第二章 入学之耻（1/2）

两个月前，杜峰的高三班主任因知道了他考砸的消息后打来电话，极力劝说自己的学生打消复读的念头。

“时代的波涛滚滚而来，就业的大军每天都在增加，杜峰啊，你多读一年就多了一分就业的危险，一年很可能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啊。听老师的，名校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学的什么专业，老师是过来人。你这样，你来，老师给你推荐个学校，第三批次中的精品学院，第一第二志愿都填这个，填完告诉我，老师那边有熟人，我给你打通打通关系，保证没问题……”

杜峰挂掉电话后，仰天长叹：“命运吗，或许那东西从一开始就已经不属于我了。”

半个月之后他收到了一份硬纸包裹的邮件，里面装着一份学院简介和一张录取通知书，那份简介上把校园印的很夸张，不过杜峰知道这都是学校为了招生而做的广告，就像一些旅游局为了吸引游客会把他们景点的历史，文化及其外形都塑造的闪闪发光，寓意非凡。

就这样，他悄悄的走进了老师口中那所谓“命运”的大门。

离开家的那天，杜峰的爷爷亲自送他出村。

“小峰啊，你今年20岁了，20年没怎么出过远门，眼瞅着你也长大了，能自立了，出去见见世面，去了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爷爷这把老骨头是不能去陪你折腾了，你去那边要想着爷爷，每天吃过饭有空了就给爷爷打个电话。”说着话假装挥洒一把辛酸泪。

杜峰心想，老骨头？感情住十楼的王寡妇家里那些家具不是您昨天帮忙抬上去的，自己家每天洗衣做饭砍柴烧水倒是都丢给我干，您是怕我走了没这号顺手的“义工”了吧，还每天打一次电话，话费很贵的好吗？

话虽这样说，可毕竟对这个“老男人”还是有感情的。杜峰扔下手里的行李抱着老人故做嚎啕。

“吉桑（日语：爷爷），我也不想离开你啊，从今天起您就要学着自己干家务了，炒菜的时候盐要少放，容易得高血压，还有你藏我床下那些成人书刊都烧了吧，对身体不好。”一边说一边把鼻涕眼泪都抹到老人衣服上。

老人推开少年：“呸，你个小无赖，临走还拿我老头子寻开心，滚滚滚，赶车去吧，记得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漂亮的孙媳妇儿，没事儿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动漫。”

杜峰嘿嘿一笑竖挺回应：“是，将军。”

“快走吧。”

“哎，那我走了啊，老头子再见。”

“你个小王八蛋，再见。”

看着男孩渐渐远去的背影，老者心中觉得有些欣慰，有些事情对这个失去双亲人的孩子来说太过沉重，老男孩对着小男孩消失的方向轻声说：“峰儿，可要给自己争气啊，爷爷不要你光宗耀祖，只要你平安就好，爷爷不能保护你一辈子，你也要学会成长，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不要让他们找到你。”

他说完后转身回屋，那深藏多年的泪水再也止不住。

这是杜峰第一次要坐10多个小时的汽车去外地上学，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悲伤。除了爷爷以外他对这个小镇没什么留恋，但是外面的世界也并不吸引他，导致自己被排斥的原因不是性格，而是“命运”。命运已经束缚了自己20年，无论逃到哪里都无济于事，没有人会喜欢和奇怪的家伙成为朋友，就像没有干净孩子喜欢和脏孩子玩一样。他早放弃了抵抗，或许自己就该和爷爷“一样”的怪物呆在一起吧，虽然有时也很凶。

“嗞。”

“到了同学，下车吧。”

杜峰傻眼了，这，这，这是学校吗？这是座城堡吧，司机你确定没开错地方吗？还有那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高大巍峨的“春天情侣宾馆”怎么回事？你确定这里是培养人才的地方吗？由于第一次到大城市，第一次上大学，他不确定司机是不是随便找了个地方把自己扔这了。他掏出那份录取通知书看着简介上的图片后发出由衷的赞叹，“我靠，你们也太实在了，真的是一模一样啊。这里吃饭消费什么的不会很贵吗？”

“师傅，麻烦能带我回去吗？”

“不能，已经5点多了，我该换班了，今天不出车。”

唉，无耻是多么，多么寂寞。

杜峰拉着手提箱探头探脑走进学校，进去不远处就是一栋办公楼，楼下放着一块牌子，上边写着新生报到处，里面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个办公人员。

“你好，是来报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