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缘已尽,师徒情分了（1/2）

暮霭沉沉，悲鸣凄凄。苍茫秦州大地，临近东海之滨，一座山，一座庙，一个老和尚，一个小和尚。只是老和尚盘坐着，小和尚却是跪着而已。

老和尚看起来年龄早已过了耄耋之年，光亮的光头，醒目的九个戒疤。银丝般的胡须，早已围着嘴唇一圈，看不清藏在里边的嘴，也就不知道嘴里面是否还有没有牙齿，或许脱落了，或许还剩几颗。老和尚目光慈爱地看着跪在地下抽泣的小和尚。心里面一片安详。

“傻徒儿，哭什么？”

低头哭泣的小和尚，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才看清楚他的脸。稚嫩的脸些许青涩。看他的样子也不过十四五岁。红肿的眼皮，挂着的泪水无疑没有不表明他哭泣，而那悲鸣的哭泣声想必就是他发出的了。

听到师父的问话，小和尚揉了揉红肿的眼睛。抬起头来，看着眼前蒲团上盘坐着的师父。不觉之间，心里哽咽不已。

“师父，你、你不会死的，你、你不要死，好不好？”心里的悲伤，压抑不住，嘴上也就说不出话来。

“傻孩子，那怎么行拉？生、老、病、死这都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即使我们出家人也是一样。”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唯一的徒儿，老和尚心里何尝舍得。一座庙只有他和徒弟两人，自从自己把他十四年前丛山下捡来后，两人一直相依为命。说是师徒情，何止呢。每每想到此处，他何尝不是很痛苦，他在佛前也曾祈祷过。

“佛祖啊，能再给我几年的时间吗？让我看着这孩子长大吧。”可是最无情的是天道，最伤人的是无情。佛祖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今天他终于感觉到，自己大限要到了。要不得不离开唯一的徒儿了。这方圆百里之内，只有他们这一座山，一座庙，以前还有两个和尚，现在他去找佛祖了，留下他唯一的徒儿，他怎忍心啦。

“可是，师、师父。徒儿不想你离开我。你走了我怎么办呀？”小和尚说完后就抽泣起来。

听到徒弟最后的一句话，老和尚心里如同打翻了芥末一样，感觉到鼻子里眼睛里，就连那一辈子拜佛的虔诚的心都涩涩的，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是呀，自己走了，他怎么办？你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在个孤庙里怎么生活？”老和尚想到此处，老泪横流。他哭的不是为了自己即将来临的死亡，他哭的是对徒弟以后的担心。

“师父，你不要哭，好不好，徒儿知道错了。”看到师父脸上的泪水，跪着的小和尚以为是自己的话说错了，立马手忙脚乱的安慰起老和尚来。

“不，徒儿你没错，错的是师父，是佛祖，是老天。”老和尚突然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突然闷声说道。

“啊，师父。你，你？”听到师父竟然说是佛祖的错，这让小和尚感到无比的惊讶，在和师父生活的十四年里，从他能记事起，他就知道如果说这世界上谁是最尊敬佛祖的人，那么一定是他师父。

方圆百里之内就这么一座山，一座庙，以前由于山上路窄而且很是陡峭，稍不注意就会有掉下去的危险，所以少有人来参佛，师父为了让佛祖可以受到人们的香火，带着他从山脚开始铺路，每天不知道师父从那里弄来的石板，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就那样背着，一阶一阶的铺，这条路，他们不分春夏秋冬，风霜雪雨，整整铺了三年。路修好了，师父也病了一场。但是，慢慢地香客多了起来，看着佛像面前香炉里多起来的香腊，师父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开心。

还有，每天师父都会很早起来把佛像和放香炉的桌案擦拭的干干净净，然后就开始诵经。中午还要擦拭一次，晚上睡觉之前也还要擦拭一次。还有很多很多诸如此类的事。

想到这里，再想起自己刚才从师父嘴里听到他说佛祖错了的话，小和尚心里的震惊早已不能用语言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