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2/2)
如今司马氏打着忠孝之名,行假仁假义之士,众人皆是敢怒不敢言,而曹纬相信这种腐朽的、摇摇欲坠的遮丑屏障终将被打破,只需要一个契机……
“璺儿偶尔也看看玄理,自有一番滋味。”曹纬幽幽将手中茶盏放下,看着收拾着棋盘的曹璺道。
所以玄理的兴起并不是偶然。
哪怕其中有些死亡与鲜血。
“阿父以往不是最讨厌玄士之人?”曹璺反问,丝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喜。
“学海无涯,璺儿可不能只停留于其一。”
“贪多嚼不烂。”曹璺抬眉看向曹纬,道∶“这也是阿父教的。”
曹纬一哽,没有比他更了解自己女儿的了,看来夜叔是真真不得璺儿喜欢,思及此,曹纬不由头疼,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本想让她逃离苦海,避免和亲、成为工具的行为,可是按这么发展下去恐怕还不如和亲,逼近看在曹氏的份上,也不会让其苦了生活。
“璺儿自幼聪慧,难不成不明白其中道理?”曹纬的狐狸心肠向来不会对女儿用的,所以向曹璺直接打去了一个大直球。
“阿父苦心璺自然知晓,阿父既然在众人之中挑选除了夜叔,便自有阿父的用意,也不会让璺受苦。”
此时棋盘上的棋子只剩下嵇康所下的黑子,而黑子占据了满盘局势,如此看来颇有燎原之感。
曹纬不再言语,今日比起以往他的话已经够多了,不过他也知道归宁之后,女儿家便不能在频频繁繁往家里来了,不然难免会落了他人口舌。
他看向对面端庄而坐的少女,哦不,现在完全可以称作是妇人了,她已经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几分温婉,但却和她的母亲很不像,倒是像他居多,所以对于这个女儿,他是极力宠爱的。
“既然如此,接下来的路就是你自己的了。”曹纬直视曹纬,语气严厉。
“是,阿父。”曹璺两手交叠至面前,她微微低头,让人有些看不清她的神色,她弯腰俯身在地,直直行了一个跪拜礼。
她知道于此之后,恐怕他们父女之间的交流会更少了,甚至是见面也是。
她又何尝不知道阿父的苦心,长乐亭主的夫婿岂能是无名之人,司马氏又曾向嵇氏扔过橄榄枝,而阿父却将这个限制压倒了最低,期间顶了多少压力可想而知。她想起不久前与嵇康的对话,心中苦笑,自己与嵇康不和,若有人以此为说,恐怕又会成为一根稻草。
曹璺向曹纬告退,直起了背脊向外走去,袖中手紧握成拳。
也许她应该更乖,不能在成为累赘了。
曹纬看着曹璺的背影,亦是下了某种决心。
玄势而起必能成为璺的令一层保障,而嵇康之才定是上上之选。
父女两人所思,殊途而不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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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同时,刚被岳父放走的嵇康在转身之际又被岳母拉了去。
“璺自幼被我宠坏,夜叔也要多多担待。”谢氏边说着,边拉着嵇康参观着曹璺的闺阁。
闺阁是和书房相连的,入眼除了精致的家具便是书籍科目。
“她啊从小就喜欢看书写字,每次用功时刻谁都不能吵,不然又是板着脸生气不理人。”谢氏注意到嵇康手中的字帖,不自觉笑了起来,又道∶“她小时候字写的很丑,喜欢上了元常先生的字,非要学习,有一次到了元常先生家不走了,一定要拜了师傅才走,不过元常先生没有任了这个小徒弟,却也是教了习字,如今才堪堪入眼。”谢氏嘴上虽然数落着女儿,可是言语之中尽是自豪之色。
嵇康看着手中的字帖,这样的字如果是“堪堪入眼”的话,恐怕好多人都要无地自容了,不过他多少也能明白一位母亲的心理。
“还有一次啊,和一个夫子一言不合,把自己关了一天一夜从古籍上典例为自己证言……”
嵇康没有说话,谢氏却是絮絮叨叨个不停,一个母亲提起自己自傲的女儿总是有些说不完的话。
不过谢氏口中的曹璺和嵇康眼中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古板而又虚伪。
两人一言一听之间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大半,谢氏“哎哟”一声,反应过来,想起自己在女儿夫婿面前说了个没完没了了,完全没了面子,不由微微脸红,轻咳一声也便恢复了淡定之色。
“时间都不这么晚了,午膳应该也快好了。”谢氏说着,让侍人领着嵇康去了大堂。
等到看不到了嵇康的身影,谢氏身旁的侍女才悄然问道∶“夫人这样真的有用吗?”
谢氏虚扶了发簪,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刚才那般的平易近人,端的是一幅女主人的典雅姿态,她柔柔一笑,道∶“谁知道呢。”
一方强硬,一方柔怀。
至于有没有用,他们也只能做到这里了。
“璺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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