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手札之落琴意起（1/2）

不同于其他，王府的用餐还是很讲究的，严格的按照钟鼎之规，而入座也自然也是等着曹纬和谢氏先行，嵇康与曹璺其后。

王府虽有钟鼎之规，不过也并未有奢侈之风，简简单单，却胜在精致。

“食不言寝不语”这个道理在餐桌上自然也得到了很深刻的贯彻，就连筷子触碰碗碟的声音几乎都没有。

“不知可何夜叔心意？”谢氏在曹纬放下筷子之后，也放下了筷子，笑问。

“甚喜。”嵇康答道。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谢氏表现的异常欣喜，显然是对嵇康十分满意。

曹璺看了自家阿亲一眼，想也是自己与阿父谈话之时，两人发生了些什么，不过她也未曾在意，随之放下了筷子。

曹纬摆手让侍人撤了碗筷，这一顿无趣的午食也算是结束了。

嵇康家与沛王府相距有些距离，若是回去晚了，恐怕还要走上一段夜路，所以曹纬和谢氏皆是没有阻拦，只有谢氏又拉着曹璺说了几句贴己话，两人便开始了归程。

看着越来越小马车，谢氏收收回了视线，对一旁的曹纬道∶“看来夫君很喜欢嵇家二郎了。”

此时的谢氏说话之间已然变换了称呼，从亲密的夜叔变成了陌生的嵇家二郎，眉眼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

“不出时日，此子必然大成。”曹纬毫不客气的赞美，与面对嵇康之时的吝啬完全不同。

“昔日何晏、王弼亦如是。”

曹纬丝毫不诧异谢氏的对此的敏感和反驳自己的忤逆，生为谢家之女自然是有可取之处的。

“何者虽有才，可内心浮躁，巧取好利，不求务本，不如夜叔。”曹纬转身回府，对着一旁的谢氏继续道∶“我与夜叔下棋，观其棋稳健而路出奇峰，不急不躁。”

“夫君于嵇家二郎评价甚高。”听闻曹纬的话，谢氏也松了一口气，毕竟能得曹纬如此赞叹之人自然只有少数之人。

“他应得此。”

而此时的马车内也开始了一番谈话。

“吾友欲来。”有了上次的教育，这次嵇康没有再忘记告诉曹璺，他与朋友接下来的行程。

“山涛？”曹璺对于此事还是有所耳闻的，不过也只是知其人罢了。

“恩，过几日恐怕又要麻烦璺了。”嵇康看向曹璺，平平淡淡的表情丝毫看不出人有要麻烦他人的意思，而这人每每与他人说话时，都喜欢直视对方，让人有些不明白这人究竟是否是认认真真。

“无事，恐怕绿枝和阿善要辛苦一些。”曹璺胳膊肘抵着车窗的位置，支着下巴，有些漫不经心道。

曹璺说的自然是实话，她向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来了客人也是嵇康招待，绿枝和阿善侍候，与她并无多大的关系。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曹璺支着下巴的手指一紧，补充了一句，“若是有什么需要璺的地方，夜叔尽管开口。”

“恩。”嵇康骇首。

一句无话，马车摇摇晃晃之间已经到达了嵇家。

曹璺下车之后也没有离开，而是指挥着车夫帮助自己把一个箱子给搬了进去。

箱子不知装了些什么，很重，纵使车夫力气不小，搬着箱子走起路来也有些脚步不稳。

曹璺面色有些担忧，唯恐车夫一个不稳给摔了去，箱子里面并不是什么易碎物品，都是些书本。

不过这些书本都是曹璺珍藏的孤本和手札，手札还好，有些孤本可是有些年限了，是经不起折腾的。

不知是不是曹璺的目光太过热烈让车夫有些紧张，还是真的是箱子太重的缘故，车夫一个不稳扑在了地上，箱子自然也是跟着人一起狠狠摔在了地上，更让人担忧的是箱子的盖子一下子撞开了，书籍散落了一地，至于上层的更是飞落在了几米之外。

曹璺眼睁睁的看着箱子摔了地上，而在她的手忙脚乱之下，也只是接住了一两本，她看着怀中完完整整躺着的《尚书》和《昨疏还示帖》长长松了口气，《昨疏还示帖》还好，《尚书》可是难求，为此曹璺可花了不少功夫。

嵇康和绿枝闻声赶来，将书一一捡起。

在看到一本无意摊开的书时，嵇康的手指一顿，无声的念了出来，“治世之音安以乐，亡国之音哀以思……礼乐国之器也。”

看完了中间的一段话，他才收回了视线，而一旁的曹璺自然也注意到了嵇康的动作，她定眼看去，嵇康所持之书正是自己闲来无事书写的手札之一。她直径走了过去，拿过人手中的书道∶“多谢夜叔。”

嵇康知道那是曹璺的字，只是略略一看，也能管中窥猫几分，再一次对曹璺此人感到诧异，曹璺对儒家的推崇让他想到了一个人，上一次在流水诗会遇到的那个小公子——谢玉，两人的言论相似之处颇多，若是相识必然是一段缘分，但他嵇夜叔自然也有自己的坚持，虽好而不往矣，有些遗憾的便是与谢小公子的约定失约了，之前也让刘伶再一次去八原岭，可失约便是失约了再也没有碰到过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