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离婚,新的开始 二（1/2）

我那时之所以没有把离婚协议书寄给何为是因为我家人的关系。我妈刚开学时在我们学校住了两个月，和学校刘师母走的比较近，所以事情一发生，刘师母就打电话给我妈告诉她事情的全过程，细到我的每一个表情和何为的每一个标点符号。于是几天后我妈在安排好家里的事情之后马不停蹄地带着yoyo从老家滋源赶到我学校。望着风尘仆仆的祖孙俩人，我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我妈见我这副怂样，什么也没说，把半岁大的女儿丢给我，就去厨房折腾去了。

我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有着所有中国农民具有的憨厚和善良。但他们在内心上却比其他人承受更多的苦楚，因为他们只生了四个女儿。在那个男尊女卑传宗接代观念尤其浓厚的时代，我父母不知道被多少人戳过脊梁骨。我在家排行老三，我现在仍然记得在我只有三四岁的时候，我妈经常抱着我几个月大的妹妹嚎啕大哭，我爸倒很平静，只坐在屋门口的梨树下闷着头抽旱烟，但他心里并不比我妈好受。那个时候的我就知道我妈为什么哭，那是因为她又听到别人在拿她没生儿子的事情刺她。所以我从小就要强，成绩也一直是四姐妹当中最好的一个。但高考的时候我由于紧张，数学的选择题没有涂答题卡，所以最后只考了个二本，毕业之后在小县城里当了个小老师，不过这也多多少少能给两老带来慰藉。

过了不久我妈便端上来一碗面，看着金黄的荷包蛋上零星的辣椒油泡，我顿时胃口大开，毫不含糊地把面吃了个精光。我妈坐旁边一脸满足的看着我，她应该是知道这些天我都没怎么吃也没怎么睡。过了良久，她终于开口说说了她准备了好久的话：“闺女，yoyo他爸是你自己选的，当初你结个婚我跟你爸都不知道，怀了孕你才告诉我们。你这孩子从小做事不过脑子，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也得你自己去面对，如果还能过，看在孩子的份上好好过下去。没有夫妻是不吵架的，我和你爸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吵呢，何况他除了这件事之外，这个家对你还是很负责任的。如果不能，那就和他好好说，好聚好散。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虽然咱们家没谁离过婚，但是如果他对你不好，你们也长久不了，长痛还不如短痛。我和你爸风言风语都听习惯了，只要你过得好就行。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我们就担心你离了婚万一比现在过得还差怎么办。”

我没想到我妈居然能条理清晰的讲出那么一段话，她没文化，讲的都是非常朴实却在理的话。如果她一味的反对我离婚我倒是能坚定我离婚的决心，现在她这么一讲我既感动又心里没底了。对啊，我还有个女儿，如果离婚我肯定不能放弃她的抚养权。一旦离了婚我就是个带着个拖油瓶的离婚女人，这种想法对于一年半以前还是未婚少女的我难以接受，最重要的是，我刚刚从我妈的话语里隐隐的感觉到这事对他们的影响。愚昧无知的人最乐意做的事就是把别人的痛苦消遣成自己的快乐，仿佛这样才能衬托出自己的优越感。我猜他们在家已经听到些风言风语了。

其实仔细想想，何为这个人除了对我充满了不放心之外，其他挺好的，他大大小小也是个官二代，从小家境优越，没受过丁点委屈，所以造成了他现在这种每个人必须以他为中心，不然就会对他有所企图的奇怪心理。他虽然和他父母感情不好，但对我对女儿还是没得说的。由于他研究生那会选专业的事和他父亲大吵了一次，关系一直僵到现在，所以我们结婚时他没有要她父母给他准备的婚房，也没接受他父母准备的存款，我们结婚时的房子是他自己存钱付的首付，月供也是他。除了他自己每个月的基本开销，每个月他会把剩下的钱都给我，他会给我买他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和包包，不管有多贵。但他自己却不太注重穿着。当初既然我选择和他成就一段婚姻，或许我不应该轻言放弃，这也是对他的不负责任。看着微信里他发给我的一大段大段道歉的话，有他的肺腑之言，有他深深的悔意，也有他对以后日子的坚定保证。于是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非得找个人过日子，和谁过都一样。最重要的是我的父母，他们好不容易日子好过了点，我两个姐姐也是，从小对我这个妹妹爱护有加，我妹妹更是对我唯命是从，在她心里我一直是她的榜样。如果他们因为我的事还要去受一些不该受的气我会恨死我自己。一番思想斗争下来我动摇了几天前那种一定结束这种生活状态的决心。最终我把原本准备寄给何为的离婚协议偷偷的给撕了。

之后我妈怕我伤心就带着yoyo在学校陪我，何为果然如他所说变好了很多，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监视我，偶尔也只是打打电话问问我和我女儿的情况，语气里也充满了关心和宠溺，不再有以前的那种多疑和猜忌。

我以为日子就会不紧不慢的这么过下去，不曾想，不合适的两个人终归长久不了。

事情发生在2015年的春节之后，正月初五，因为那天是我姨父50周岁的大寿，虽然没办酒，我父母带着我们四姐妹一大家子人去我隆城的姨母家给姨父贺寿顺便拜年，当时在那的还有我姨母家的其他亲戚，其中有个人喝多了，就在那里大讲特讲现在的医院怎么黑心医生怎么没医德，专门赚那些不顾人命的黑心钱。我姨父知道何为是个医生，便尴尬的提醒了他那亲戚几次，结果那人根本不放在心上，甚至在意识到何为是个医生之后反而更加得意，似乎有种找到了真正仇人的快感，仿佛何为就是那个骗光了他家所有钱还医死了他某一长辈的无良医生越说越没谱。最终何为忍无可忍回敬了一句：“如果你得了绝症别去医院，这样医院就骗不到你钱了！”结果那醉鬼一站起来就把手上的酒瓶摔了吼道：“什么，你他妈居然敢咒我得绝症？”何为一看到他摔酒瓶了也彻底火了。两个大男人瞬间像点燃的导火索怒气冲天地暴打在一块，我爸离他们最近，刚想去阻止何为，结果他一米八的大个我爸根本就撼动不了，还让他们两个给撞到了地上，我赶紧把手里yoyo给我大姐，跑到他们身边想把何为拽回来，想阻止这场荒唐的闹剧。但两个气头上的男人就像被惹怒的雄狮，听不进任何劝告。一家人都在旁边大喊别打了，家里的男人都上前去劝架，本来不大的客厅顿时乱成一团。我爸和我姐夫每人拽着何为的一只胳膊，好让他不再前去动手，我姨父和另外一个伯伯就拖着对面那酒鬼。就在我们以为事态可以平息的时候，结果那厮趁他俩一没注意，冲到何为身边朝他裆部踹了一脚。我们都还没回过神来，就只看见何为痛苦的蹲了下去，我赶紧蹲下去问他怎么样，他好久才抬起头来看着我，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眼神，甚至上次大闹学校也没有。就像黑夜溢满黑暗一样，他眼神满是愤怒和仇恨，还有对我深深的嫌弃。良久，他就说了两个字：“回家！”我怕他有什么事，于是对我姨父姨母说带他去趟医院，也好让大家都有个台阶下。走的时候我冷冷地对那醉鬼说了一句：他最好没有什么事！

我们的房子离姨父家并不远，我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何为坚持要回家，我无奈只能把车开回家。想着他自己就是个泌尿科的医生，对自已的身体应该自己心里有谱。

让我恐惧的事情来了，他一进房间趁我没注意没收了我的手机和车钥匙。压抑着愤怒低声而坚定地对我说：“吴果果，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和你们一家人断绝来往，如果你还继续和这样的家人为伍，我就跟你离婚！”我还沉浸在对他的担心和内疚里，愣在那里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良久，我说：“那醉鬼不是我的家人，只是我姨父那边的亲戚，今天的事是他不对，我们没必要和这样的人……”

“我是说你的家人，你们那么大一家子人在旁边不帮我骂那醉鬼不帮我打那醉鬼，你姐夫和你爸还在帮他来打我，如果我断子绝孙了我要你们一家谁都没有好日子过！”我话还没说完，被他厉声打断。

我终于明白他生气的点在哪了，他是怪我们家里人没帮他一起骂那醉鬼打那醉鬼，更是介意由于我姐夫和我爸，他硬生生的挨了那醉鬼一脚。这是他第一次跟我提离婚这两个字，我想他是冲动了。于是我平静的说到：“你现在在气头上，不适合谈事情，你有事我们现在去医院检查，没事就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