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再见,青学(2/2)
他心里忽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蝶裳。”他皱了下眉,“不要……”
“我为你参加全美公开赛而高兴,龙马,”蝶裳打断他,“我也很高兴至今为止和你相处过的所有的时间。”
她没有任何阻拦,甚至是带着感谢和祝福的意味,然而听到她的话,龙马没能轻松起来,相反,他的心情直直的沉了下去。
“不要这样。”龙马声音大了一点,他忽然就觉得接下来的话会很糟糕。
蝶裳看着龙马,她的手隐藏在矮桌下,渐渐握紧在一起:“非常……谢谢你。”
龙马的身形顿在那里,他看着蝶裳端正笔直的坐姿,这让她显得克制又疏离。
蝶裳的指尖渐渐泛白,她还是没能说出狠厉的话,面对眼前这个人。
良久,龙马低声说:“这就是告别吗?”
蝶裳垂眉沉默。
龙马知晓了。
“你说了让我放心的去比赛,”龙马声音声音似乎艰涩了一些,“这样的话我可没有办法放心。”
蝶裳两只手紧紧捏在一起,捏出骇人的白印,她身体渐渐绷紧,笔直的坐在龙马对面,不看他,也不说话。
沉默许久,龙马轻声说了一声:“对不起。”
他站起来,看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谢谢你的衣服,我会还回来的。”
他站起来往外走,来的时候手里就是空空荡荡,现在不管外面是不是还下着雨,他都打开门离开了这里。
蝶裳没有站起来,她随着关门的声响崩溃似的弯下身子,她伏在桌面上,像是打了一仗,现在脑海一片空白。一会儿她的身体蜷曲起来,肩胛处的印记疼得火烧火燎,拼命提醒着她两人之间天堑一样的距离。
和阿桃学长比赛的第二天,龙马去美国的消息终于正式的告知到社团,这个结果不意外,但是这会儿这么郑重的宣布,队员们依然很难过。
消息宣布的当天下午龙马就要赶去机场,大概是因为昨天和阿桃学长的比赛让正式队员清楚龙马的决定,送行的时候发现几个正式队员倒是把礼物准备的挺早,真心实意的把自己宝贝的东西当作告别的礼物送给了龙马。
这样的场合,朋香和樱乃一定不会缺席。朋香到的很早,跟着正式队员看着龙马一件一件收着礼物,伤感得眼泪汪汪,倒是樱乃迟迟没到,朋香眼看着龙马就要登记,急得眼泪忘了流,不停的回头看向机场门口,所幸的是龙马的飞机航班延误,这种近乎言情小说的情节让樱乃赶上了见到龙马。
樱乃原本以为龙马已经登机了,看到龙马还在这里,庆幸之于欢喜到差点流下眼泪。
而她送的这个礼物,很特别。
樱乃可能是路上跑得太久,人还在很剧烈的喘息着。一帮正式队员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俩,阿桃学长看着两个人想造造气氛吹个口哨,手指刚放进嘴里就被海堂学长一掌拍了下去。
“你干嘛!”阿桃学长惊愕之后就对海堂学长愤怒的低吼。
海堂学长一脸冷肃:“你不要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阿桃学长不满,压低声音对他喊,“都看得出来龙崎同学喜欢越前好吧,这还是个秘密吗!”
海堂学长眼里充满了鄙视:“但你是个瞎子。”
“你说什么!”阿桃学长想撸了袖子干架,被手冢队长低声喝住。
“在机场不要闹。”
阿桃学长立马乖乖,末了不甘心的瞪了海堂学长一眼,海堂学长嘶了一声,依然一脸嫌弃。
阿桃学长觉得他有必要回头找这条臭毒蛇打一架。
“对不起,我来晚了,”樱乃平复了一下呼吸,脸颊微红,她看了一下手里的球,有些怯怯,“那个……不知道送什么给你好,”她从包里拿出一颗网球,把有字的一面转到龙马面前,“我想,送给龙马的果然还是只有这个。”
龙马看清球上写的字,愣了一下。
“全国NO.1?”
“虽说是全国,但不是指全国大赛啊,”樱乃脸颊依然漾着浅浅的绯红,跟他解释,“是指全世界的每个国家的‘全国’!”
樱乃笑起来,笑得温柔可爱:“然后是那里的第一名!龙马你一定会做到的!”
龙马看着那颗球,字写的很工整,他想起上一次看到樱乃练习时捡到的那颗球,上面是画了一个头像。
他把球拿过来:“谢谢。”
樱乃在龙马接过球时手指蜷了一下,明明两人完全没有碰到,她依然心脏跳得厉害,她看着龙马,唇动了一下,再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把手束到身前,默默的卷起手指。
时间一到,龙马踏上了去往美国的飞机。
所有的正式队员站在入口处,看着龙马渐渐走远。从地区预赛到关东大赛,这个男孩子的成长有目共睹,那些挥洒的汗水和并肩作战的身影已经刻骨铭心。全美公开赛,这又是一场全新的征途,作为这次年纪最小的参赛者,龙马此行势必会引起关注。
再见,龙马。
与此同时,就在龙马昨晚来过的那处房间里,现在安静的出奇。
按理说这个时间的确是应该没有人的,房间的主人这会应该在学校,或者是像那些队员一样给龙马送行。和风式的客厅里矮桌上的桔梗花依然开着,卡哇伊的卧室床头小小的闹钟里秒针依然滴答滴答的绕着圈。
忽然卧室的窗帘似乎是被风吹动了一下,随即床的上空忽然出现一道细细的深蓝的线,在床的上空悬浮涌动,随后这条线渐渐变粗,延伸,直到在这个空间里,在床的上空,伸展成一个平面。
深蓝色的平面静浮在床上方一米多的距离,不高不低,也不宽不窄,大抵就是一个十二三岁小女孩的身量。
果然就是一个女孩子,非常突然的从这个平面里落下来,像是被人推了一把,没有任何防备的重重跌落到床上,已经及肩的短发蓬乱的遮在脸上,正是蝶裳!
那片深蓝很快就消失了,从出现到消失都非常迅速突然,唯独床上如今躺着蝶裳。
蝶裳躺在床上,她冷汗频冒,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左手用力摁着右臂,右边上臂部分白色的的衬衫有一片鲜红渐渐殷出来。她静默着没有任何声音,只是眼睛罕见的露出惊惧,疼痛让她额上的发丝被冷汗黏住,她似乎没有出处理伤口的意愿,惊惧过后,她闭上眼睛,又好像并不意外自己刚才的经历,只露出一个很轻的苦笑,带着一种宿命的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