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青学的负担（河村VS石田银）（2/2）
财前两手搭在围栏上，事不关己的看着观众席上还未起身的河村学长，漫不经心的说道：“只能是青学的包袱罢了，河村那家伙。”
他慢悠悠的语气，声音不小，阿桃学长他们一听到，立刻就朝那边瞪过去，但谁都没有手冢队长旁边的蝶裳反应大。
可能从刚才递医药箱的时候手冢队长就觉得她今天情绪反常，多少对她留意了一下，蝶裳原本在看着河村学长的情况，听到这句话，果然神色一凛，她立刻转身——
啪，肩上一重，蝶裳回头，手冢队长一手按住她的肩膀，他神色冷然，眼神里带着警告。
蝶裳先是愣了一下，继而迎着他的目光，她紧抿着唇保持着离开的姿势没有收回来，她的身体很单薄也很僵硬，这一次她好像执拗的不想听他的话。手冢队长神色立刻沉下来，他按在她肩上的手加了些力道。
直到蝶裳松开紧握的手，手冢队长才缓缓松开按在她肩上的手。
白石果然是思虑周到的，他转头警告了财前：“说话注意点，财前。”
财前把头拧过去：“是是。”
他话音刚落，河村学长从观众席站起来。
“确实，我或许真的是青学的包袱。”
他的声音从高处传过来，这样的话，让青学的队员俱是一震。
“阿……阿隆……”大石学长喃喃道。
“但是只有这场单打……”
只有这场单打，他绝对不会退，也不能退！
河村学长，原本是有计划的。
波动球他一直在练，他很清楚波动球带来的副作用，当初石田铁为什么被橘桔平限制着一场比赛只能用一次，就是因为波动球会对手臂带来损伤。
他们的力量是比不过石田银的，但拥有比他们更强力量的石田银手臂一定也会有劳损，即便他体格强壮，可以抗住手臂带来的副作用，那要是他不断的加强力量呢。
尽管他一身伤，也使用了很多次波动球，但是对面的石田银也有一样的风险，他等着石田银的手臂发出悲鸣。
可是河村学长漏算了很重要的一环。
石田银的确如他所料手臂开始感到异样，但是随后他就改变了回球策略。
波动球是他发明的，他能够打出这样的球，也能消化掉这样的球。
所有的波动球到了石田银这里，都被卸掉了力量，变成了普通的来球，河村学长即便打出波动球，手臂受到损伤的只是他而已，而石田银没有这种威胁。
知晓了这个情况以后，青学的队员完全失色。
大石学长惊慌失措，他对着河村学长大喊：“别再打了阿隆！再怎么打波动球都是没有意义了！”
“没有用的。”一道声音阻止了他的喊声。
是蝶裳。
蝶裳看起来全然冷静下来：“河村学长所有的训练都是为了和最强的力量型选手比赛。”
大石学长有些失神，另一边的阿桃学长同样非常清醒。
“对，阿隆可是为了成为日本第一的力量型选手才来这里的。”
蝶裳闭了下眼睛。
或许你只有力量，可是，多好，你还拥有力量。
蝶裳是在刚开始都大会的时候开始去河村学长的寿司店的。
她最开始的时候纯粹是想打份没有时间限制的零工。因为地区预赛结束之后去过河村学长的寿司店，所以后来她就找到了河村学长，河村学长很爽快的同意了。她在都大会那段时间去的很勤，开始是帮忙打扫和整理，后来她说想试着做寿司，河村学长也热心的教她。
寿司不知道她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做出味道了，但是河村学长她倒是借机了解了很多。
比如他决心国中之后就不会再打网球专心学习经营寿司店。比如他每天都会进行大量力量的练习，全国大赛之前还和阿桃学长去了山里特训。
再比如他曾经说过，当初他刚进网球社的时候，只有力量几乎没有技巧，学长们曾经说过他不适合网球。可是同期的大石他们，夸赞他的力道。
他很多次担心会给队友们拖后腿，这个好脾气的人，很固执很倔强的，在同伴的鼓励下，让自己成长为具有威胁性的力量型选手。无言的去努力，在最后一年的这场比赛里，让自己和青学都不留遗憾。
这场比赛，他就是抱着牺牲手臂来比的，所以一开始，即使拿着球拍，也是不卑不亢的冷静。
河村学长还能想起一年级的时候，他打的球被学长们批评，空有力量没有任何技巧，总是打到界外，根本就没有网球天赋。前辈们还让他转社。
那时候，就是这些队友，告诉他他的力量很惊人，这也是他的天赋。
河村学长盯着石田银打过来的球，他的肩胛很疼。疼痛让他在这个瞬间模糊了时空的界限，一边是茫然被鼓励的从前，一边是身负重任的如今。
有着近乎完美技术的手冢，拥有天才技术的不二，数据网球的乾，特级击球的英二，双打名将大石。
在低年级的时候就被前辈们看好的这些人，竟然对着他这个连一场都没赢过的人，说羡慕。
他很高兴，他真的很高兴。他如此感激有这样的一群队友，让他坚持下现在的网球。
他一直都清楚，取走自己的力量的话，就什么都没有了。
也正因为这样。
他一定要用力量，赢下这场比赛！
石田银受到了震动。
他没想到这个人能够坚持到现在，伤痕累累，知道了他能化解波动球还是坚持打波动球，不管这个坚持究竟有没有意义，但是能坚持下来的又有几个人。
他佩服这个人。
他觉得，只有自己全力回击，才是对他最高的敬意。
球打到河村学长腹部的时候，他高高的弹起来，觉得这次比哪一次都疼。
他很无助的任自己的身体甩向观众席，但是这一次，他没有摔倒在地上。
有人接住了他。
河村学长在疼痛中睁开眼睛，看到海堂学长和阿桃学长鼓励的眼神，
“海堂……桃城……”
阿桃学长脸上有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别那么抖：“阿隆，我们会伴着你的！”
“就算被打飞，我们也会接住你的！”海堂学长用力握紧他的手臂，有点粗声粗气，又铿锵有力的承诺。
“四天宝寺的石田什么的，打飞他吧！”英二学长站在他面前一如平时一样元气十足的给他打气。
“照你想做的去做，河村学长，”蝶裳站在英二学长旁边，她注视着他，“加油啊，”
河村学长吃力的转了下头，身后其他的队员都站在那里看着他。
手冢队长站在后面，对他点头。
河村学长就笑了一下，他站起来：“谢谢。”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脚步更加坚实有力。他还是被球打回来，每一次队员们都跑过去接住他。他们站的位置越来越后，不二学长脸上的笑容都早已消失不见，每一个队员都揪着心脏一遍一遍的接住他，一声一声的喊着他的名字，他们看着他被弹得越来越高，每一次都是冲锋失败身死战场的惨烈，他们整个心脏都酸楚到发胀，但是面对他都还是带着鼓励的笑。
直到河村学长再一次被高高的弹飞，队友们眼睁睁看着他要跌倒最后一排的观众席，他们疯狂的冲向观众席的最外层，生怕赶不到接不到他。然而他们还是慢了一步，河村学长早了一步摔下来，但是有人接住了他。
队友们霍然止住脚步，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个人会出现在这里。
河村学长费力扭过头，想要看清这个人是谁。
“亚……亚久津……”
亚久津稳稳的抱住了河村学长，他看着这个满身是伤睁开眼就都吃力的人，面无表情语调平淡：“你在放弃什么啊，河村，比赛还没结束吧。”
亚久津不管河村学长错愕的目光，放下他冷声告诫：“别这么放松自己，”
河村学长笑了笑：“你说得对，就算胜算只有百分之零，也不能放弃吧。”
亚久津望着他，他言简意赅的说了一句话。
“去死一回吧，河村。”
就算直到毫无希望，就算一遍一遍被打飞，也无所畏惧的，再去冲一次吧。
河村学长又笑了一下，他转过身下台阶：“我应该还会再被打飞过来一次吧。”
他一步一步从最高处走下来，不管周围的眼神和议论，是，其实不站起来也是可以的，其实就此倒下也是可以的，其实就此停止，在其他人看来才是正常的。
但是，不甘心，也不能够。就当是去死一回吧，没有遗憾的去冲一回。
四天宝寺的白石举起手，用力为河村学长鼓掌。
渐渐的，四天宝寺的每一个队员都给了他掌声。
金太郎大声喊道：“很帅哦！”
河村学长深吸一口气，大声喊出熟悉的口号：“burning！”
他一定，要从这个人手里拿到一分，不然他会后悔一生的！
只要一球就好。
“great！这就是最后的波动球！”他大声吼道。
阿桃学长在场外大声为他加油：“得分啊！”
这个发球跟以往都不一样，河村学长是起跳发球，球不是在球拍的正中心回击，而是在球拍的边缘。
他已经到极限了，这就是最后的孤注一掷。
石田银双目暴突，他眼看着那一球朝自己冲过来，是几式的波动球？二十？七十？九十？一百？不，在这之上！
他咬牙，捍卫荣耀的举起球拍，球拍接触球的一瞬间，他的手臂感觉到剧烈的疼痛。
啪的一声，场外四天宝寺的教练刷的站起来看着自己的队员，随后他脸色沉下来。
石田银紧紧握住自己的手臂，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然后猛地看向对面的河村学长。
冷汗从他头上冒出来，他还想去拿球拍，这时候，他的教练按住了他的肩膀。
“你输了哦，银。”
四天宝寺的教练渡边修如此说道。
石田银咬咬牙，不肯回答。
渡边修的目光转向他的手臂，淡淡的说道：“断了吧。”
你的手臂，断了吧。
四天宝寺和青学单打二号的比赛，四天宝寺弃权，青学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