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赖子碰到铁公鸡（1/2）

吴德厚待脸色恢复了平常。才说道：“要说是赖，也说得过去。我当时身无分文。斗鸟输了后，自然是没钱给的，当时在场的可有不少人看着。我不停地夸奖他的鸟是好宝贝，当真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一百年也难得一只。”

吴德厚叹了口气。说道：“我说的这些话，可真是违心得很了。我起初见他们是和尚打扮时，心里是瞧不起的，为了赢钱才放下面子和他们斗鸟。当时只想着赢钱，和尚的钱是钱，凡人的钱也是钱。哪知是输了，输了钱后，心气也短了。竟然说了一堆无聊的话，东拉西扯，意图让他们忘了赌钱的事。就算没忘，好歹我先夸赞他一番，给他灌点鸡汤，戴戴高帽。他见我没钱给时，念及到我的高帽鸡汤，总还有个转圜的余地。想想我当时输了没钱给，竟然做这等无聊的事，真是不要脸。”

白俊庞见他说到这里时，将自己毫不留情地痛责一顿，足见他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如此坦诚，敢做也敢认，不由得心中一爽。

章谦茨忽然问道：“你没有想过逃跑吗？反正你那时候和他们只斗了一场鸟。就算输了钱，也只是口头上的事，终究是无凭无据的。”

吴德厚道：“我这个人向来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输了钱，我是认账的。我并不是那种怕事逃脱的人。”这几句话，吴德厚说得正气凛然。

白俊庞说道：“吴大哥，那你后来赖过了没有？”

吴德厚道：“唉！怎么赖得过？无论我说了什么，那和尚只是不开口。我夸完了鸟，见他面无表情，暗想定是高帽送得不够，不能让他动容。转而又夸那少年，那少年就是洪叁通了。洪叁通倒被我逗得呵呵笑。

吴德厚顿了顿，说道：“当时，我见他这关很容易就过了，心里又存着一种侥幸——既然徒弟是好相处的，那这徒弟的师傅，定会更加好说话了。我再夸他一番，一会儿再说我没钱，要欠账时，就好说多了。抱着这样的心态，我再夸那和尚。说他烧香敬佛，吃斋普化，是这世间一等一的大善人。又夸他一生不求名利，看破红尘，甘愿与青灯古佛为伴。安平守静，将来善果累累。生前是佛心善人，驾鹤西游时，必能羽化登仙。他是世间的大好人，往生极乐时，佛祖的尊位有点难，但佛祖座下，十八罗汉里肯定有人要被他挤下来。那也是成神望祖了。我夸夸不绝，竟像是上了瘾，一时间马屁与高帽齐飞，鸡汤并溢美滚烫。嘿，那王八蛋老和尚一声不吭，我夸得也累了，好话也说了几箩筐。他只嘿嘿冷笑。说道‘给钱！’”

吴德厚说到这里时，忽然改称为老和尚。可想而知他当时的处境多么窘迫。夸了人家一大箩筐，到后来，还是被一句很现实的‘给钱’打得败下阵来。吴德厚直到现在想起，还是忍不住愤怒。

白俊庞道：“这句话倒很现实。无论你怎么夸奖，他始终忘不了要钱的。你当时也是黔驴技穷了？”

吴德厚道：“我是输了的一方，能耍赖。毕竟心气低了，不能跟人家硬钢。一计不成，又施一计。我就说‘啊，什么？钱，哦。在银行里。’”

吴德厚说到这里，脸上也是当时那副耍赖以图蒙混过关的表情。卫英卓和章谦茨忍不住嘿嘿嘿大笑。

吴德厚竟也莞尔一笑。白俊庞本来担心他说到洪叁通的事时，一定凄惨决裂。他想知道又害怕知道得太清楚。直到这时，并没有一点悲惨凄婉的事发生，才放了点心。也已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