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狐偃解梦(2/2)
有士兵道:“主公信守承诺,自然是值得称道,但我军早已布好阵列,如今又仓猝后撤,自乱阵形,万一被楚军追上,攻其不备,该如何是好?”
“成得臣老谋深算,没有把握不会轻易出兵,如今见咱们突然后撤,必定怀疑有诈,不会向我们贸然发起攻击。”
“楚军远道而来,必定兵困马乏,主公何不在此时向其发起攻击,兵者诡道也,主公何必拘泥于当时的一句戏言?何况对方领兵的不过是一个令尹,楚国以卑迫尊,以下犯上,失礼在先,主公何必要谦让着他?”
“寡人乃一国之君,怎可言而无信,楚国无礼,而我晋国守礼,咱们便是占理在先,不失了公道人心。何况楚军急欲与我军一较上下,气势正盛,虽远道而来,并未见有疲颓之势,咱们应该先避其锋芒才是。”
众士兵听完重耳一番话,个个心悦诚服,向重耳行礼叩拜。
到了第二日,重耳继续下令全军后撤,到了日落时分才安营扎寨,如此后退了三日,一共九十里地,到了名为城濮的地方。
先轸见此地山势绵延,高陵深谷众多,是个埋兵布阵的好地方,便将军队靠着山南的坡地驻扎下来,一番排兵布阵,只等楚军前来。
成得臣率领楚军气势汹汹前来,本想与晋重耳立刻分个高低胜负出来,不想看见晋军突然后撤,疑是有诈,不敢贸然进兵,只尾随在后,观测其动向。三日后军中有消息传出,晋军后撤是重耳为了兑现当年向楚王的允诺,将领们佩服重耳的仗义,便有人来向成得臣进言,晋国气势强盛,恐怕不易攻克,不如楚国放弃与晋国交战的计划,两军坐下来和谈。
成得臣正在暗自懊恼,三日前不曾攻击晋军,白白错失了良机,听闻此话怒道:“我千里迢迢赶来与晋国一决死战,你等却在这里长敌之志,扰乱军心,若再有人来劝本令撤兵,本令杀之不赦。”
军中一时无人再敢进言,成得臣在二十里开外的地方,找了个开阔之地驻扎下来,准备择日与晋国对诀。
这日寅时未到,重耳早早地就醒来,难以再入眠,便走出大帐,踱到军营外。驻扎在谷地中的军营一片静谧,士兵们还在睡梦中,偶尔有巡夜的士兵发出一两声咳嗽。
天上的北斗七星微微发着凄冷的光茫,浓黑的夜色将一切事物的原貌隐匿起来,远处黑色的山脊划出一道巨大的阴影,象一条盘垣卧伏的巨蟒,和苍穹融为了一体。
重耳有感而发,低声吟唱道:“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何草不玄,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有芃者狐,率彼幽草。有栈之车,行彼周道……”
忽听一个声音在身后道:“主公,何故一早就做此感慨呢?”
重耳转头见是狐偃,道:“舅父怎么也一大早就起来了?”
“大战在即,哪里还能酣睡如常,老臣知道主公也是忧虑深重,主公所吟唱的这首诗正是有感而发啊。”
“寡人昨晚做了一个梦,至今还是心有余悸,不知舅父可能解上一解。”
“老臣不才,愿为主公分忧解难。”
“寡人梦见自己和楚恽徒手相搏,寡人不敌,被楚恽压服在地上,楚恽啃我的筋骨,噬我的脑髓,寡人一觉醒来,犹觉得不寒而栗,依舅父看这梦是何意?”
“主公,这是吉兆啊,主公平躺在地,面朝天,背靠地,这是得天时地利之意,而楚恽俯身向下,这是服罪向下之意,楚恽用牙齿啃噬主公的脑髓,这是楚国想用刚猛的武力压服我晋国,而咱们以筋骨脑髓这些阴柔之物抗敌,正是以柔克刚,以谋略取胜之意。上天已经降下吉兆,主公何虑之有呢?”
重耳本因此梦心中惶惶,听了狐偃的话,才觉稍稍安定了些,却依旧顾虑重重。
此时先轸,赵衰,栾枝,也听到了动静,从营帐中走出,一齐来拜见重耳。
重耳叹道:“寡人虽不欲与楚国交锋,但这一战最终还是来了,想我晋国先祖数百年来开疆扩土,都是与戎狄作战,我晋国也是多年独霸西陲,从未想过要称霸中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