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玻璃渣结束(2/2)
大家的注意力永远都只是放在练习上。
一切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靳末习惯性的摸了摸口袋,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带手机,没带就没带吧,她把手掏出来,余光瞥见一个小姑娘站在场边拿着手机。
靳末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那小姑娘也正好看过来,还有些眼熟,正当靳末思索在哪里见过的时候,那小姑娘凶巴巴的瞪了她一眼。
光电火石之间,靳末想起那是一次普拉提课结束之后,在门口等着梁西的姑娘,同门师妹。
小姑娘收起手机,气哼哼的脱掉外套,踩着冰鞋下了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比她小十岁的孩子啊,靳末心想,没怎么放在心上,再次转回头。
冰场上,梁西终于开始正儿八经的训练,今天大概是某种跳跃的练习,从简单的一周开始依次加圈数,从基础开始熟练动作的要点,中间不时跟教练进行沟通。
靳末不知道梁西的跳跃叫什么名字,分不清内刃外刃(*),有时候动作快了她甚至看不出来有没有点冰,更不要说数周数了,但她能看的出这个跳跃非常难以掌握,因为梁西的稳定性并不算高,落冰不稳或者摔倒的情况频繁出现。
但他并不当回事,总是迅速爬起来,摆动扭转身体摸索失败的原因。
梁西完全专注在了练习上。
靳末坐在场边,感觉练习场上仿佛也有所谓的“王者领域”,虽然还有其他人,但作为旁观者,靳末的目光却会不由自主的放在他身上,像有一束无形的追光。
如果说前半程梁西还在摸索,不时地停下来纠正动作,跟教练沟通,在往后的训练真的可以称之为魔鬼练习了。
靳末从来没讲过一个人可以如此专注于一个动作,几乎每次都是滑过接近一圈之后调整步伐,起跳,旋转整整四圈,再落冰,有时候落冰很稳,有时候也会摔得人仰马翻,但都几乎一刻不停的又进入下一个循环。
梁西穿着黑色的训练服,只在上衣肩膀到袖口的地方有灰色的两条花纹,踩在冰上的人身姿修长秀美,但联系的动作却充满了力量,每一次跳跃的高度都十分惊人,身体在空中旋转时两条腿几乎分不清楚。
一次又一次,哪怕隔着数米远的距离,靳末也能看到梁西早已经满头汗,滑过她身边的时候能听到粗重的呼吸声。
这几乎是自杀般的训练,却仍然被梁西稳稳的控制住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瞬间、每一个停顿或者动作的更替,都带着强大的掌控力,没有片刻的犹豫松懈。
靳末想起之前看过的世锦赛比赛视频,梁西得了冠军的那一场,她作为一个外行仅仅只是看个热闹,却也能感受到梁西超过其他选手的表现,无论是身姿、韵律还是技术,都好到令人惊叹。
“没有什么事情是容易的啊。”梁西轻松的语调回荡在耳边。
赛场上那些看似毫不费力的动作,都是场下这样一遍遍一次次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训练的结果。
靳末没仔细数,但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梁西同一个四周跳至少跳了有四十次,更不要说一个月,一年里他会跳多少遍,又会摔倒多少遍爬起来多少遍。
几乎无法想象他看似纤细的身形下蕴含着多少力量,黑色的训练服下又有多少伤病。
但他的眼神始终如一,直白的又无所畏惧的坚定,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停止努力的脚步,而这一切并不需要重复提醒或者宣扬,因为早就深深刻在他的身体和精神里。
这不是什么值得留意或纪念的事情,因为这对他来说就是常态而已。
直到教练拍了拍手,说了句什么,梁西才又做了一个跳跃,慢慢放缓了滑行的速度,双手叉在腰上大口喘气。
教练一边比划着一边说着什么,梁西从场边抓起一条橙色毛巾擦汗,不时点点头。
两人交流完毕,梁西接过教练递来的粉红色运动饮料,仰头喝了几口,又继续大口喘气。他又喝了两口水,休息着拧身回头环视冰上。
这一回头,他目光和靳末刚好对上。
梁西愣了一下,喝水的动作都停下来,眨了眨眼才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弯腰加速抓着**子跨越冰场滑到她面前。
“啊,抱歉。”男生从冰场上走下来,踩着冰刀也如同在平底上行走,满脸歉意,“我竟然忘了你还在。”
梁西说着又拿毛巾擦了把脸,但汗珠还是不停的涌出来,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就像刚刚洗过一样,他坐到靳末旁边,双肘撑着膝盖,努力控制呼吸。
靳末扭头看他,口罩上方露出的眼睛因为在笑而微微弯起,“不用道歉,谢谢你。”
“哎?”梁西不明所以,还沉浸在刚刚的训练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靳末站起身,剁了跺坐僵硬的脚,又说了一遍:“谢谢你把我带过来玩儿,我先回去了,你继续加油。”
梁西嘴巴微微张开,迷糊的有些可爱,懵懂的点点头:“哦,好……路上小心?”
“会小心的。”靳末说,挥挥手跟教练打了个招呼,离开冰场。
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