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红帽(2/2)
靳末摇摇头。
车里的空间很宽敞,一路上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好像很习惯这种沉默的路途。梁西带着耳机闭着眼,不过从他时不时情不自禁的跟着节奏晃脑袋可以看出来,这人一直都没有睡着。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但是现在还不到观众入场的时间,梁西和他的团队要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入,进行表演前的彩排和准备活动。
虽然梁西说可以带靳末一起进场——如果她没有什么安排的话,但被靳末拒绝了。
“我去周边转转。”靳末说,“这边有个港口很美,拍拍照片逛逛街什么的。”昨天就查好了路线。
于是靳末一个人拿着相机在港口走走停停。
斯德哥尔摩这个城市有北欧威尼斯之称,整个城市是由大大小小的岛屿构成,小海湾港口非常多。
天色蓝的透彻,水湾河道也干净的不像话,配上棕黄色的建筑背景,随手一拍,哪怕不用修图也很美。
自从大学毕业入行以来,就很少有像现在这般悠闲的生活,也很少从摄影棚各种夸张的表现中探出身来,看看现实的世界。
三年时间里她相机里的自然和真实,加起来都不如这一个多月时间里拍摄的多。
相机握在手中,空气里充满着柔和舒适的气息。
靳末结束拍摄准备进场的时候,天空还大亮着,场外已经聚集起了人群,与中午离开的时候截然不同,周围也随处可见拿着应援横幅和鲜花玩具的观众,甚至还有卖东西的小贩。
好像冰场上有给喜欢的选手扔礼物的习俗,靳末临进门了又拐回到广场上,买了个毛绒的长耳兔拿在手里。
进场之后靳末一路往前走,场地被布置的很有趣,原本就是体育场馆,周围有很多层看台,但是观众席前方更靠近冰场的位置则是放了两圈圆桌,就像餐厅一样的布置,甚至还在桌子中间摆了花**。
靳末根据椅子上的号码坐了下来,果然是vip票,她感觉自己一伸腿就能踩在冰场上。
座位和冰场之间也完全没有阻挡,只是场地周围间或有一个矮矮的广告牌,还没有桌子高。
一张小圆桌周围有四把椅子,靳末坐下没有两分钟,一个穿着十分板正的年轻男人就在自己对面的位置落座,同样是紧靠着冰场。
那人穿着笔挺的西装裤和蓝白色条纹长袖衬衣,像是刚从什么会议上赶过来一样,锃亮的皮鞋几乎都能反光。
靳末注意到他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衣着打扮,而是因为他的亚洲面孔。
其实看台上的国内冰迷挺多的,靳末看到对面看台上有不少写着汉字的应援横幅,有梁西的,还有一个叫齐方路的。
靳末对齐方路是何方神圣一概不知,只觉得名字有些耳熟,而且他的横幅要比梁西多,有的条幅上直接写了“齐皇”二字,q版的人物造型上顶着歪歪的皇冠,倒是挺可爱的。
不过言归正传,走到她旁边座位前这人,看模样可不像是冰迷。
那人个头很高,身材也十分挺拔,头发理的很短很利索,他准备坐下之际看到了靳末,有礼貌的弯腰点头,薄薄的嘴唇十分矜持的翘起一个勉强算是微笑的弧度。
靳末也点点头回礼。
距离冰演开始的时间没多久了,靳末拿起桌上放的节目单,烫金铜版纸做的很有质感,可惜菜单文字只有瑞典语,她基本上看不懂什么,只能勉强猜测着看出来梁西的名字,排在第七个节目。
手机震了两下,靳末一看竟然是梁西的微信,没想到这人不好好准备竟然还玩儿起了手机。
:一会儿不要浪费时间拍照,只要看就好了
靳末眉毛挑了挑,她还真的准备拍点照片呢。
:我考虑一下
:拍照就没办法全心全意欣赏表演了,以后再拍吧
摄影师的眼里只有方寸之地,听不见音乐,甚至看不清连贯的动作,哪怕拍到了最美的镜头,也只是一瞬间。
美则美矣,对于一场完整的节目来说,确实可惜。
:好的吧
放在脚边的包干脆就不动了。
冰演很快开场,伴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场地里的灯光大盛,十几个穿着蓝色小裙子的可爱冰童绕着场地挥挥小手,场内率先上演了一段灯光秀。主持人说的也是瑞典语,靳末完全听不懂,但开场白很短,第一个表演者很快从入口上冰。
冰演真的是个神奇的存在。
靳末在了解这项运动之前,从来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演出,就像游泳运动员肯定没有水上表演,网球运动员也没有什么红土地表演,甚至连自由体操也没听说过——嗯,表演的那种叫杂技。
所以靳末一直是没什么概念的,直到坐在观众席上,直到第一个表演者跟着音乐开始冰上之舞的时候,她才算有了身处现实的感觉。
就像去看演唱会,就像去听音乐会,就像看话剧一样,一个个曾经在各大比赛拿过各种成绩的花滑选手们,此刻更像是演员一样,尽情展现。
而相较比赛而言,冰演的氛围活泼欢快的多,音乐也毫无禁忌,pop、爵士、动漫插曲,想要什么来什么,甚至还有一名女选手装扮成了美少女战士的模样,反而之前最常见的各种古典乐交响乐选段很少出现。
第六个表演者表演结束,几个冰童上来把场地里的吉祥物捡走,场上灯光突然一暗,紧接着串场人巴拉巴拉啦讲了一长句子之后,念出了发音蹩脚的“梁西”。
灯光完全暗了下来,场内一片漆黑,四周稀稀落落的响起掌声。
靳末跟着鼓了鼓掌。
下一秒,四台聚光灯同时射向场地中央,有节奏的鼓点炸起。
梁西穿着发亮的黑色皮裤和银色闪光外套站在冰上,一手抱胸一手绕在脑后,冲着场下一仰头,邪魅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