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什么感觉?(2/2)
话音刚落,靳末落地的时候就踉跄了一下,四分之三周都没有到,力量远远不够,更不要说技术了。
但是挑战真的很让人上瘾,靳末连续沿着一个方向跳了三次,总周数累计达到二又四分之一周,在总和三周跳即将来临之际,靳末终于控制不好平衡,整个人朝右倒去。
伸手扶了一下,结果为了跳跃特地找了宽敞的地方,手臂伸直都摸不到一点支撑。
脚下踉跄两步,靳末一直悬在半空中掌握平衡的手突然被抓住了。
她以此为支撑稳住身体,下一秒就觉得天旋地转,赶忙抬起另一只手按住额角,“天……”靳末小声哀叹一句。
“你怎么样?没有崴到脚吧?”粱西赶忙问。
“没啊。”靳末说,弯下腰,“就是头好晕……”
她不仅仅是忽略了跳跃的难度问题,还有转圈眩晕的问题,一闭眼就觉得整个人在转,睁开眼就觉得房间在转,感觉非常的刺激。
右手下意识的抓牢,也不管握住的是什么东西了,总之就是抓的死死的。
好在转的周数并不多,靳末弯腰缓了几秒钟就觉得世界终于停了下来,但大脑还保留着眩晕的痕迹,让她有些手脚发软。
“我再也不想尝试了。”靳末认命的说。
“去坐一下吧。”粱西说。
“不用,”靳末摇摇头,说着终于站直身子,苦笑着说,“我没事儿了,所以你们都太厉害了,还有那些旋转的动作,竟然完全都不会晕。”
这个真的就是基因决定的优势,无法想象一个花滑选手在组合旋转之后晕倒在冰场上的模样,果然命中注定她就没有走向运动员之路的天赋。
靳末难受的感觉过去了,其他地方的知觉开始慢慢恢复。她说完那句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方才一直支撑的着力点竟然是粱西。
对方的手还被她紧紧握着,手指温暖干燥。
看到靳末的视线扫过来,粱西也仿佛才觉察到一样,手被握住的感觉瞬间格外鲜明。
松开么?松开吧……但是还被靳末握着啊!怎么办?要不要把手抽出来?这样是不是显得太突然?可是现在这样子握着有一点小小的难为情……
短短一秒钟的时间,粱西脑海里闪过一串感想。
靳末率先放松了手指,看到粱西的手被握住的地方都发白了,“我好像太用力了。”她说。
粱西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没有没有,没什么感觉。”
这样都没什么感觉么?食指上还被靳末掐出了个半月形的指甲印,听起来太假了吧。
“不是,”粱西又赶忙改口,“其实还是挺有感觉的。”
挺有……感觉的……
刚刚还在跳跃里游刃有余的粱西选手,此时有种大脑在燃烧的错觉。
而靳末竟然只是放松了手指却没有完全松开手,她脸色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闻言笑了一下,逗道:“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粱西觉得整条胳膊都僵硬了,失去了所有的知觉,但五感却都神奇般的格外敏锐。
他似乎闻到了洗衣液、洗发水还有香水混合的香味,耳朵里仿佛听见了血管里血液奔流而过的声音,夜风从窗户吹进来轻柔的扫过他的脸颊,眼前靳末的笑颜愈发清晰,那一双瞳眸如同深井,望一眼就仿佛会倾身坠落。
这是什么感觉?
粱西自己也不知道,心里有莫名的紧张和期待,就像比赛上场之前的等待。
“想什么呢?都愣神了。”靳末的声音穿透层层感官清晰的传入大脑。
粱西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心跳骤然加速。
也可能心跳本身就很快,只是此时突然被感觉到了而已。心脏几乎要穿透胸腔,他甚至觉得离得近一点都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
粱西后背突然一僵,因为靳末说完话之后竟然又收紧了手。
当然并没有之前那样用力,其实轻轻一抽手就能完全挣脱,但粱西却依然任由靳末牵着他走到沙发跟前。
粱西低头看着两人的手,呼吸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了。如果说刚刚只是搀扶一下,那现在就是真的在牵手了。
但是为什么会牵手?粱西不知道,也没精力知道。
他牵过妈妈的手,幼儿园的时候牵过小伙伴的手,冰演的时候牵过女选手的手,明明牵过那么多只手,但这次却格外的不同。
短短几步路,粱西却觉走了很久,全程其实不过几秒钟,但粱西却觉得走到窒息。
他觉得再多走一步自己就要不行了的时候,靳末终于松开了手。
“陪我把这个视频看完吧。”靳末说,语气听起来格外自然。
“嗯。”粱西跟着坐在沙发上,后背挺直,正襟危坐的模样。
靳末按了下空格键,五毛钱背景音乐加上三毛钱字幕特效开始表演。
,……
粱西眼睛看着屏幕,但什么也没看进去。
相比于粱西的紧张,靳末则看起来放松很多,但也全程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出现粱西跳跃的片段都仿佛没有看到一样,毫无反应。
直到片尾出现,靳末才说:“看完了。”
粱西“嗯”了一声,“你认明白了么?”
靳末无声的松了口气,扭头看他,微微笑着说:“此时此刻应该是明白了。”
“那就好。”粱西说,拿起自己的杯子把里面剩下的几口奶昔喝掉,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站起身,“我该回去学习了。”
靳末坐在沙发上没动,只是点点头,说:“那你赶紧去吧,谢谢你了。”
“不用谢。”认真脸。
气氛突然就变得客气起来。
粱西走到门口,转开门把手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靳末还保持着之前的动作看着电脑屏幕,但是屏幕上视频已经结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
“那个……”粱西抓着门把手开口。
“嗯?”靳末扭头看向门口。
“你如果之后又忘了的话,可以去冰场上看,我可以给你演示一下,可能会更容易一点。”
靳末还是微微笑着,连嘴角的弧度好像都没什么变化,“哎,好啊。”
直到门打开,又关上,房间里只剩下靳末一个人的时候,她表情才发生了变化。
就像考试明明知道怎么做却粗心做错了最后一道20分的大题一样,她整个人朝前扑到在沙发上。
半晌,靳末又坐起来,双手捂着脸,叹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