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病人(2/2)
“躺着去。”靳末指指沙发。
梁西皱皱眉,说:“我跟你去,不用端碗了。”
“别出门了,你还发着烧。”靳末说。
结果梁西非暴力不合作,一扫之前和善可爱平易近人的模样,说:“我只是发烧而已,又不是腿断了,为什么不能出门?”
靳末:“……”
这是要造反么?
靳末侧身,小臂从身前划过,做了个“请”的姿势,“你这是发烧了还是喝假酒了。”
梁西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于是靳末回房间的时候身后又跟了个小尾巴。
“坐沙发上待着。”进屋之后,靳末直奔料理台。
梁西则轻车熟路的走到沙发跟前,坐上,收紧了毯子,把自己裹得像个三角形的粽子。
靳末把西红柿从冰箱里拿出来,回头看了眼梁西,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拍了下料理台,“退热贴忘了给你贴上了。”
擦干手,靳末又先回屋找了个退热贴出来,梁西的视线全程跟着她走来走去。
把贴纸撕掉,靳末拿着那个软塌塌的果冻一样的退热贴糊到梁西额头上。
梁西倒吸一口冷气,往后躲了躲。
靳末直接伸手按住他的头,弯腰端详一下,另一只手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又拍了两下,“好了,这个挺舒服的。”
松开手的时候,梁西的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真想给你拍张照片啊。”靳末说,倒退一步,观赏了一下,毕竟这样的梁西,实在是很少见。
不过出于对病人的同情,她并没有真的丧心病狂的拍照,而是在对方的凝视中转身做饭。
西红柿炒软炒香,加汤煮面。
“你想吃软一点的还是硬一点的?”靳末问。
“软的。”梁西说。
细软的白面条在锅里翻腾,差不多熟了的时候把打好的鸡蛋花浇进去,细碎浅黄的鸡蛋碎和西红柿混在一起,颜色也很好看。
虽然梁西说的只有西红柿鸡蛋,但靳末还是开了另外一个灶,炒了几个虾,又剥好皮摆在面条上。
梁西看着靳末忙碌的背影,因为发烧而觉得眼睛有些烧灼的疼痛,但还是不想闭眼休息。
面条的香味或者番茄淡淡的酸从料理台慢慢弥散在房间里,闻着让人渐渐有了些食欲。
梁西打了个哈欠,眼泪瞬间充满酸涩的眼眶,把一只手从毛巾毯里伸出来,揉了揉眼睛,于是靳末端着面走过来的时候,梁西的眼睛就像哭过一样,长睫毛被浸湿成一缕一缕的。
靳末放下碗,端详了一会儿,说:“感动哭了么?”
一直都没什么精神的梁西终于破功,笑了一下,“嗯,感动哭了,有种看到妈妈的感觉。”
靳末:“……”
算了,再给你一次机会。
靳末盛了两小碗,原本打算不吃晚饭的,但是想象到面条的味道和口感,就觉得不能让梁西一个人吃独食。
靳末把一个沙发靠垫放在地上,直接盘腿坐下,两人对坐在茶几两边,一人端一个碗。
热气腾腾的面条散发着简单却温馨的香味。
“好吃么?”靳末问。
梁西吃了一大口,点点头,“好吃,感觉好久没有吃过家里味道的面条了,这里有卖这种挂面的么?”
靳末也吃了一口,觉得有点儿酸,但看梁西好像完全没反应,估计发烧让味觉变得迟钝一点,她点点头,“华人超市有的。”
只是光吃饭好像气氛有点儿冷清,更何况梁西没太有说话的精神,靳末摸过手机,“听会歌?”
于是房间里除了吃面的声音,又多了劲爆的rap。
梁西呛了一下,伸手找纸巾,靳末赶紧把抽纸盒推过去。
这歌好像不太合适吃饭听……靳末叼着筷子,伸手切了歌,舒缓的节奏流淌出来。
相对无言,吃到一半,梁西好像恢复了点儿精神,掀掀眼皮看了靳末一眼,又重新低头。
如此反复两次,靳末余光早就撇见,终于问,“怎么了?”
梁西把筷子在碗里戳了两下,抬头说:“下周末要出去玩儿么?”
哎?靳末看了他一眼,“玩儿什么?”
梁西愣了一下,他之前其实没有想过出去玩这个事情,也没有什么安排,就是刚刚突然有了这个念头,就忍不住问了出来,只好说:“还没有想好,不过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可以计划,可以么?”
靳末正准备答应,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看一下啊。”
打开手机备忘录,果然发现下周末有个重要的安排,靳末抿了抿嘴,想到了前两天接到的邀请函。“我下周末要去一个画展,不过下午就可以回来了,我们晚上出去可以么?”靳末跟他商量道。
“什么时间都可以。”梁西说,只不过晚上好像可以去的地方比较少,可以到时候问问教练或者一起训练的选手什么的。
“那就说定了。”靳末说,连带着那天要去的画展都没那么抗拒了。
“嗯,你要去什么画展啊?”梁西问。
靳末的微笑僵了一下,她松开筷子,一缕面条落回碗里。
“是我父母办的画展,收到了邀请函,要去捧个场。”靳末说,声音里毫无期待,仿佛只是说到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