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教诲”(1/2)
靳末还是在参观之前见到了靳先生。
“靳末, 你来了。”靳先生脱口而出的是瑞典语,看到靳末愣了一下才改口说了汉语。
“嗯,没关系,我听得懂。”靳末说, 像这样简单句子, 靳末都是懂的,毕竟小时候在瑞典待过几年, 而且还是少女时候的她,为了想要跟父母团聚,还曾经认真学过瑞典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获得父母的承认。
靳末打住回忆,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想比较好。
相比于靳女士冲击性的美貌, 靳先生的面孔相对普通很多,看起来就是五十多岁人正常的模样, 但气质非常温柔, 温柔到甚至有些缥缈的超脱现代社会。
靳先生问:“你还在那个酒店住着么?”
“是。”靳末说, “你们打算在斯德哥尔摩待多久?”
两人一同往大厅走, 路上靳先生对所有人都微笑点头,“下个月就去海地,你最近在做什么?”
他声音也很柔和,靳末心情稍稍放松,说:“最近在休息, 有一段时间没接工作了。”
“哦。”靳先生点点头, 接着又问道, “你做什么工作的来着?”
靳末脚步一顿,扭头看向靳先生。
对方表情未变,依然面带微笑,一副对谁都宽容好脾气的模样,“怎么了?”
靳末看着他那张无害的脸,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突然有些说不出话,她努力控制住眼中流露出的惊讶,扭头到一边咳嗽了两声,“没事儿,没什么,我现在是一名摄影师。”
明明刚到瑞典的时候听说他们也在,还寄了自己最新的摄影集给他们,是没有看过么?但是自从自己入行,每年都会给他们寄作品集,之前也曾经聊起来过,是全都忘记了么?
“摄影很好。”靳先生继续说,语调未变,“也是一门艺术。”
“嗯。”靳末应着,“还在努力摸索方向。”
“继续努力。”靳先生说,但也不再就这个话题深入下去,转而说,“一会儿留下参加午宴吧,难得来一次瑞典。”
靳末不知道别人跟父母是怎么样相处的,她曾经还期待过同样是想通的艺术,他们可能也会给自己一点启发和指导,然而并没有,哪怕是寒暄了几句日常生活,靳先生看起来也只是程式化的交流,毫不走心,对于自己的工作同样一点兴趣没有,周遭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引起不了任何波动。
靳末甚至觉得,如果下次见面,他恐怕依然不记得自己的工作是什么。
“好。”靳末说,虽然其实吃午饭并不难得,毕竟她已经在这座城市住了两个月。
走到门口,时间已经到了快要开展的时候,众多嘉宾聚在一起。
靳先生一路相同的表情在看到靳女士的瞬间变得不一样了,目光充满了神情,仿佛整个大厅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靳女士跟几位朋友说了两句话,走上前挽住靳先生的胳膊,一派伉俪情深。
靳末没入人群中,看着大家自动把两人围在中间。
“上午好,感谢大家参加我们的画展……”靳女士在自然风格的音乐背景中开始了画展的开场白。
简单讲了几句,靳氏夫妇的画展正式开展,靳末跟随嘉宾一起,沿着陈列的方向浏览过去。
靳先生和靳女士的风格完全不同,一人画风繁复色彩夸张,情感锐利的几乎破透画纸,而另一人则柔和空灵,线条顺缓无争。
这次的画展名为《两面》,进入陈列区才发现,画展布置成曲折的走廊,大小内容不一的画作相对而挂,但是却有着相同的名字,分别是两人对同一主题的不同理解。
一边热烈而一边柔和,画廊布置成毫无杂质的白色,而走在其中却感受着两边截然不同的氛围,像被两只手撕扯着,享受的同时又格外挣扎。
排除私人情感因素,靳末觉得这个画展非常出色,虽然作品数目在她看过的画展中并不算多的,但却丝毫不让人觉得缺乏,反而是有着双倍甚至更丰富的感官体验。
从周围嘉宾脸上的表情,也能看出他们有着同样的体会。
靳氏夫妇对艺术的理解和超群的绘画技能,让他们足够在这个领域立足脚跟。
原本计划一个小时结束的介绍,因为大家的沉迷而拖延了半个小时,靳女士在人群汇总不卑不亢的笑着,姿容艳丽,跟她身后色彩斑斓的大幅油画相得益彰。
能画出这样热烈作品的人,内心应该是充满爱的吧?靳末心想。
但为什么——
“请大家移步宴会厅吧,我们的庆祝午宴马上就要开始了。”靳女士说,打断了靳末的思路。
展厅外聚集了不少记者,在嘉宾出来的同时热情的围上去,找准他们想要采访的目标,穷追不舍。
靳女士面带礼貌微笑,但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没有给任何媒体采访的机会,但有些人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包括靳末自己。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被拦下,因此毫无防备,当那个瘦瘦高高的记者拿着本子站在她面前的时候,靳末才反应过来。
“你好。”对方说,礼貌的姿态让人无法立刻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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