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小私心(2/2)
她之前一般只用这个镜头拍摄大型风景,而且是架在三脚架上调整好角度,不时的按一下快门,从来没有抱着跑来跑去的经验。
老杨的担忧不时没有理由,要不然为什么竞技场边的摄影师很少有女孩子呢。
“我尽力。”靳末说,练习普拉提支撑和力量训练,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为了泯于众大老爷们而不显突出,靳末今天特地穿了跟大家差不多的深蓝色运动服,还带了棒球帽,不过露出来的胳膊实在是太过显眼,一看就不是风吹日晒的模样。
“小靳你之前拍什么的?”有人好奇的问。
不是同一个圈子、又不是顶级的大牛的话,大家互相了解确实不太多,靳末把相机架在三脚架上,说:“原来是模特、衣服、首饰那些。”
“哦!”对方夸张的后仰,“现在要来拍竞技了么,是什么让你这么想不开?”
大家都很热情的样子,靳末也不好意思不说话,笑笑说:“来了解一下,这个方面之前完全没有尝试过,但是看大家拍的照片很好看。”
“也有一部分运气的成分在里面。”老杨说,“不像你们在棚里,可以无限的重复尝试调整,这里就是一锤子买卖,一晃就过去了,跑完了跳完了就再没有了。”
靳末点头。
又一个加入聊天的大哥说:“所以啊,你干嘛来这里,影棚里挣得多,还轻松,室内运动还好,要是去个田径什么的,别说一年,几天下来你这就得脱好几层皮。”
再说下去感觉大家都要把靳末劝出赛场。
“我就是来学习感受一下。”靳末说,“一会儿占位子的时候请大家多多关照。”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有想拍的人,而且想认真学习,把人拍的很好看,不过这样的话可没有当众说出来,只有老杨知道个七七八八。
冰演正式开始之后,大家的话就少了很多,靳末因为毫无经验,基本上就跟着老杨的身影。
前几个节目基本上都在靳末的摸索中结束,提前测定好聚光灯下的曝光对拍摄非常有必要,而靳末因为不熟悉冰场的灯光,还请教老杨一些参数的设定,并且进行不断地尝试。
在浏览之前拍摄的照片时,靳末发现确实如他们所说,一百张照片里都找不出一张没有错误的,构图问题已经先行放过,预对焦不成功或者来不及对焦导致的人像焦点发虚或者是因为快门速度不够产生的模糊比比皆是。
除此之外,哪怕遇到一张构图、色彩、焦点和动作都没有问题的难得一见的照片,还要看选手的表情和细节是不是合适,而大部分情况下都很遗憾的并不合适。
而且进行到一半,靳末的手臂手腕力量就明显不足,只能依靠三脚架存活。
等到梁西快要出场的时候,她真的心虚到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拍到任何一张可以用的照片,而且迫切的想要多参加几次花样滑冰的摄影而积累经验。
加大了ios,快门速度也调到1/2000以上,靳末有些焦躁的把帽子摘掉扔到身后,找到老杨身边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站定。
灯光骤暗,靳末的镜头早已经放在场地中央的位置,几秒钟之后聚光灯打在场中间。
靳末的视线通过镜头看到梁西。
那套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比设计图来的更加好看,贵公子一样的少年,站在灯光中心,抬起右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音乐声随之缓缓流淌而出,是他的短节目选曲,《》。
食指快于大脑的反应,按下快门。
如果此时有人站在冰场中央,一定无法拒绝他的邀请,就像即将步入古堡后的蔷薇花廊。
梁西随即动了,镜头里只剩下黯淡无光的冰面,靳末抓起移动镜头捕捉着他的身影。
但他滑的实在是太快了,时常来不及按下快门就再度离开了视线,靳末干脆托起相机,更加灵活的跟着他穿梭在场上,食指快门不断。
她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来拍照,而不是干脆放下相机全心全意的欣赏这一场表演。
因为实在是太可惜,太可惜不能完完整整的欣赏到这第一次出现在冰场上的节目。
观众随着他的跳跃或者高难度的旋转而爆发掌声,那些声音在靳末的耳中都已经远去,她的全部经历都在取景框里的矩形天地里,全身、半身、旋转、跳跃,又或者是舒展而流畅的滑行。
靳末觉得自己可能按了一千次的快门,妄图能在其中找到一两张美丽的瞬间。
可是节目结束的太快,乐曲已经到了最后的几个小节。一段复杂的步伐之后,梁西跪滑至场中央,然后单膝跪地,抬起右手抚上心脏的位置,微微仰头,眼神里仿佛带有祈求和期待。
全场的掌声和尖叫冲破专注涌入靳末的耳中,她飞快的调整了镜头角度,从梁西的前侧方拍下了最后的照片。
如果说节目中间没有一张能看的话,有最后一张照片也足矣。
梁西努力控制着呼吸,他站起来向着四面鞠躬,在转身的瞬间看到了摄影师中的靳末。
靳末的整张脸都几乎被相机遮住,但他依然一眼就注意到,而且在第二次转向的时候冲着靳末的方向挥了挥手。
视线穿过层层镜片相遇,在容纳了上千人的冰场里,这样的相遇是万分之一的几率,却被无数倍的放大、拉近,最后永久的定格在相机里。
镜头后面的靳末扬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