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爆发(2/2)
阳光被玻璃和细纱窗帘阻隔了两层之后,照到桌上的光线柔和且温暖。
电脑里有一部分她这次出去旅行拍摄的照片,本来打算挑选一下,结果现在也是懒得动手,不如看个杂志来的舒服。
半年前靳末拿了“pto国际摄影师大赛”的时尚分类金奖,按理说该迎来巅峰时代,结果靳末手感却越来越差,每天在摄影棚的赶进度的生活也觉得越来越没有意思。
一个摄影师的状态不好,拍出来的作品能直观的反映出来,以至于一个跟靳末合作了两年多的高端品牌宁可支付违约金也要跟她解除合作,找了别的摄影师。靳末片约骤然减少。直到上个月实在是受不了自己拍的片子,干脆把手上不多的约片都推掉,不顾一切的“逃窜”了出来。
一个摄影师,最大的迷茫就是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表达什么,而靳末现在就陷入了这个困境之中。而且她也无法接受照本宣科的、控制好一切技巧的单纯拍摄。
她想要找到照片里的灵魂所在。
可是显然,这个过程并不是这么容易。
物质生活上还好说,但是感情生活就像她自己拍出来的照片一样,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思维走偏了方向,靳末眼睛看着杂志,脑子里却想起了谭宗恒,目前名义上的男朋友。
掐指一算,两个人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也不过五个月,却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过了,如果说这是因为她跑到国外的原因,那平均一周才打一次电话的频率也实在是有点儿少。
明明应该是热恋期吧?
靳末心想,觉得自己应该主动一点,又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给他--“今天这边天气很好,我回斯德哥尔摩了,你工作怎么样?”
聊天背景还是两个人的合照,照片也靳末难得笑的灿烂,身旁高大英俊的男人嘴角嘴角微斜,有些狂妄的表情。
盯着背景照片看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复,靳末算了下时间,国内大约正好是下班时候,没注意看手机也很正常。
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靳末决定不再等信息,重新拿起杂志看了起来。
但心情却莫名其妙的有些烦躁起来。
等到下午四点钟去上普拉提的时候,靳末在更衣室门口称了称体重,竟然比上周又瘦了两斤。
减重速度堪比糖尿病和癌症。
不知道应该开心还是绝望。
下了体重秤,靳末一路走进教室,径直走向里面角落里她习惯的位置。
因为一直在琢磨着体重的问题,没怎么注意周围的情况,直到还差几步就走到位置的时候,靳末突然顿住脚步,因为她刚刚才注意到,之前两周自己习惯待的角落里已经有了别人。
竟然是个男生。
靳末在这个班上了两周课,第一次见到雄性生物出没,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那是个穿着黑色短袖t恤和黑色长运动裤的男生,打眼一看就像是从哪个高中里抓来的,还没脱离单纯简单的气质。
此时这个“被抓来的”男生正盘腿坐在地上,低头拨弄着手上的一串翡翠珠子,身材看起来有些纤细。
大约是身前站了人的原因,格外敏感的男生立刻朝着她站的方向抬起了头。
观察别人被抓包,靳末下意识的就要移开目光,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有什么举动,坐在地上那男生扬起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hi~”嗓音清澈,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模糊质感。
就在那一瞬间,靳末仿佛觉得教室的窗帘被人一下子拉开,阳光瞬间洒在脸上,明晃晃的甚至让她看不清面前那人的长相。
唯有那双笑的弯起来的眼睛格外耀眼。
像是一道光突兀的刺破靳末周围昏暗的包围,势不可挡。
靳末对花滑了解不多,但也看得出梁西的与众不同,他的身材甚至也不同于很多男选手的硬挺轮廓,线条优美、纤长,又不同于女选手的曲线和丰润,而是修美的恰到好处,无论是肩膀、腰腹还是腿,都没有一丝瑕疵和突兀。而且他的滑行动作异乎寻常的流畅,步伐轻盈,看起来毫不费力。
大概真的有天赋这种东西存在,哪怕只是训练场上,靳末也仿佛隐约感受到粉丝们所说的“被上天眷顾的人”的意思。
徕卡相机的快门声极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单反却有着明显的“咔嚓”声音。靳末不断的调整着相机,沿着冰场边找着最佳的拍摄角度,快门声接连不断。
单反加镜头的重量有几公斤,靳末却能单手抓住,细瘦的指头用力,因为寒冷指节都微微发白,但这完全都是小意思,她表情是平时没有的严肃,嘴唇微微抿着,一扫颓丧闲散的气息,目光投过取景框锐利而且敏锐的寻找最佳画面。
梁西逐渐加入了手部的动作练习,只是回忆性的做了几个组合动作之后就停了下来,依靠惯性在冰上滑行半圈,歪头思索了些什么,在路过教练的时候停下来,交谈几句。
拍摄只剩下最后的一点时间,梁西从教练身边滑开,加速,路过靳末的时候转了下身,说:“看我跳。”
靳末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对声音却接收的有些慢俩人,等她反应过来那句话的意思时,梁西已经做好了跳跃前的衔接。靳末甚至看不出他究竟是怎么用力的,梁西整个人就拔地而起,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旋转来的四圈,随后稳稳落冰,滑出半个爆满的圆弧。
这一跳的几乎跳过了大半个短边,靳末看不懂跳跃的分类,但知道这是一个很难的级别,因为距离他落冰点最近的一名教练下意识的目光追随,抬手轻轻鼓了两下掌,梁西落冰之后就朝向靳末滑过来,脸上笑容绽放,头发都被吹向后面,因为旋转的原因有些爆炸的效果。
靳末举起相机,对着他拍下,整个视野里只有他清晰明丽,满脸阳光。
突然,只听到“扑通”一声巨响,靳末的取景框里突然一片空白,紧接着,一只脚直愣愣的伸出来。
靳末按快门的手一顿,从相机后面探出头来。只见梁西不知为何平底摔了个四仰八叉,此时正迅速扶正,顺势盘腿坐在地上,一边笑着一边懊恼似的双手拍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