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聊天线路图（1/2）

当小古在那个街角再次遇见小冷的时候，他立刻就回忆起了晋因无法定性的那一幕。在他和小冷聊天的时候，他提到了自己注意到的这一幕。他们两个人聊天的内容是在经历了下面一个“聊天线路”之后才聊到了此处。

在他们还在挑选礼物的时候，小冷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如果只是我们送了礼物，会不会在让别人感到……嗯、呃……不安。”（小冷在选择最后一个词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在经历了短暂的大脑一片空白后，他终于用网子在脑子里网住了不安这个词，这多半还是因为她最近阅读了《不安之书》这篇诗集。小冷不敢推断别人的心情，只能借助一些本不属于自己的词汇来表达。）

“如果我够蠢，我会说，买自己的礼物，让别人猜忌去吧。但是，作为一个聪明人，我会说，这些事情，解决起来会很有趣。”

“你有什么办法？”小冷依然轻轻的说，语调中透出的只有最单纯的好奇。

“让我谋划一下。”小古说的不慌不忙，仿佛答案就在对面，走过去就可以得到。

“人情手段，《红楼梦》里倒是讲了不少。”小冷说这句话多半是在自言自语，他并不期待着小古能回应。

“《红楼梦》？”小古有些好奇，他想听小冷继续说下去。

小冷却将小古的好奇当成了错愕，她以为小古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于是又强调了一遍：“没错，我是说《红楼梦》。”

“《红楼梦》里的人多半会说我们这样的做法有些不合礼数，他们多半会认为合礼的做法是我们各自邀了寝室里的其他人一同送礼。”

“你读过《红楼梦》？还是只看过电视？”（小冷更感兴趣的是小古，而不是礼数，所以她问的问题是小古如何与《红楼梦》接触的，而不是问他有没有想到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我只是读过高中课本里摘录的一两章，电视更是没看过。”

“不过猜的还很准。”

“读过《金瓶梅》，读到《红楼梦》那一两章的时候，就知道里面会讲到很多相同的东西——那些阴魂不散的人情世故。”（小古故意说了《金瓶梅》这本书，他想看看小冷听到这本书后的反应。）

“你会要遵守这些人情世故的规矩吗？”（当小冷这样问的时候，小古以为小冷在听到《金瓶梅》后故意岔开了关于书籍的话题。）

“不知道。关于我以前是否遵守了，我没有过记录，以后是否会遵守，我也很难预测。”（小古这样回答并非是有意绕开这个问题，他反而是做了最诚实的回答。很多人会满面自豪的说自己一向是遵守规则的人，也有人会一脸狡黠的说自己从来都不是遵守规则的人。他们这样的说法会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他们内心中有如同物理定律一样不能违反的做人原则，但是在这个物理规则经常会被调皮的微粒子打破的世界里，一个人如果说他能保持永远的恒定，那他不是在说谎，就是在吹牛，或者他只是廉价故事或虚假新闻里的人。）

“这次呢？你这次总要做个选择。”

“未必。既然这么麻烦，我们就不要买礼物了，反正也不是有心要送她什么。”

“就这样放弃吗？你不是喜欢送礼物吗？”

“我喜欢的是撒个小谎，让你陪我随便晃晃。当时我已经孤魂野鬼般的在这里乱晃了很久，我实在不想跟你打个招呼就分开，然后又一个人孤零零的乱晃。”

小冷即没有发怒，也没有发笑，只是问了句：“那你为何不直接邀我和你一起逛逛呢？”

“假若我当时真的是直接对你说，想要你陪我走走，你心中会泛起什么样的水花呢？”

“有可能我会可怜你呢，因为我听说你最近失恋了。”

“这倒是出乎意料了。如果你没有听闻我的八卦，你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太过突兀了，而且我会觉得你像个花花公子。”

“这就是我撒谎的原因。”

“明白了。那么现在呢？你有什么建议呢？”

“你本来是要去哪里呢？你也逃课了。”

“图书城。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吗？虽然我一直都很享受独自逛书店，但是有人陪着或许更有趣。”（小冷是个有城堡的漂亮姑娘，但是小冷可不是在城堡里等着白马王子的公主。小古也不是那类扮演王子的人，小古扮演的是趁看门人不注意溜进了城堡的爱玩的小男孩儿。小古和小冷在城堡里玩的很开心，他们有数不尽的游戏。）

小冷和小古出了商城，穿过马路，来到了图书城。（两个人走进图书城，无异于走进了一座人性迷宫。当评价的是一本书时，很容易就让评价者本身背上各种罪名——嫉妒、愚蠢、偏见。当一个男孩陪着女孩逛街买衣服的时候，他要担心的只有钱的问题，当一个男孩陪着女孩去买书的时候，他不仅要担心钱，还要担心自己的言论。如果一个人标榜自己只读推理小说，而另外一个人则为自己贴上武侠迷的标签，他们两个人能有什么样的关系呢？如果一个人声称自己最喜欢《尤利西斯》，而另外一个人则认为阅读这样一本书实在是折磨人，他们两个人又能有什么样的发展呢？如果一个人有阅读网络玄幻小说的习惯，甚至可以说有这种瘾，而另外一个人认为有这种嗜好的人都应该接受精神分析治疗，而是推荐阅读投资、理财这一类真的有用的书，这两个人还能有什么样的关系呢？如果两个人都喜欢米兰?昆德拉，但其中一个人最喜欢的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另外一个人坚持认为任何一个喜欢《生命不能承受之轻》的人都应该更喜欢《不朽》，这两个人又能发展出什么样的关系呢？我们会相信，一个人喜欢的颜色会反映他的性格，一个人喜欢的音乐会说明他的智商，我们还会利用星座、生辰八字来预测两个人能有一段什么样的关系。那么你会否相信，只要有了合适的解密工具，我们可以从一个人喜欢的书里看出他整个的为人，可以从两个人一起逛书店的情形里，预测出两个人能有一段什么样的关系？）

小冷向有些手足无措的小古问：“你喜欢什么样的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