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夜不能寐(1/2)
叶清猗心一紧,一个步子跨过来,吓得小松连连后退:“将军!我我我、我没有说你的坏话,真的,你要相信我,手下留情啊……”
她马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说道:“乱嚎什么,我还什么都没说!”伸手搬了把凳子示意小松坐下:“告诉我星浊在狱中都做了些什么?”
小松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脸上挂着傻傻地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暗自欣喜,竟然也有些傻地笑了出来。暗中感受到对面人锐利的目光,他马上收起了表情,坐了下来。
两人就在这没有点灯的房间里聊开了。
“不对啊,清猗将军,你原谅星浊大哥了吗?”小松试探着问道:“星浊大哥告诉我说,他做了很对不起你的事情,老是欺负你,惹你生气,所以你恨死他了,一辈子都不会再理他。你怎么现在还倒问起他的事情来了?”
叶清猗嘴硬道:“对。他是惹我生气了,所以我得知道他在狱里到底有多惨,才能安心。”
小松居然还当真了,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活像个市井街边同别人讲故事的小伙计一样,一手撑着腿,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你别说,先前一段时间啊,他还真是很惨。”
叶清猗心里“咯噔”一声。
“星浊大哥不是那什么……叛逆份子么,听说他爹原来加入了无极营,杀了好多人呢!按我说啊,谁做的事就应当谁来偿还,星浊大哥有没杀人,他怎么要遭这个罪呢!那个时候国主明明就想赦免他,也不知道是谁,非说他是贼人之后,要将他关进来。”
叶清猗“咳”了一声,心想,可不就是自己非要将他关进去的。于是便不做声,静静听着。
“他刚来的时候,所有的狱吏都很嫌弃他。毕竟是贼人之子,谁同他扯上关系谁倒霉啊!他是上面交代的重犯,所以我们就找了南穹地牢最大最底端的一间,将他一个人关在那里了。”
“但星浊大哥挺奇怪,我听其他的狱吏说,他老会叫狱吏过去,说是有事儿,然后就求他们帮忙。可谁会理他啊!都只当他是闲得慌,没有一个人真的去管他要干嘛的。”
“大概是在第三年的时候吧,狱吏头子突然换了……要说这件事吧,我还挺不好意思的……我本来就不出自于有身份的人家,平日里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能……就是比较孬的那种。新来的狱吏头子,看我好欺负,就让我和其他几个人去管理南穹地牢最低端的重犯。”
“虽说我还有其他同僚,可他们也是狱吏头子的人,有什么苦差事都差我去做……”说到这里,小松都有点不好意思了,瞟了瞟叶清猗,鼓起勇气才继续说下去:“那个时候我去给有的重犯送饭……还会被他们揍……”
听到这里,叶清猗心里忍不住想:南穹地牢什么时候养成了这种歪风邪气!看来得好好整治一番了。
正这样想着,小松又继续说下去:“我就是在这个时候碰见星浊大哥的。”
“我第一次给他送饭的时候,他就叫住了我。我本来以为他是要开口让我帮忙,结果他却说‘下次如果被欺负了,就告诉我,我可以帮你。’当时我还没当一回事,毕竟,南穹重犯说的话,怎么能当真。”
“后来,我再被其他人欺负的时候,就总是会有石头啊,铁块什么的砸在那些欺负我的人身上,有些人还直接腾往空中,就这么直直地摔了下来!他们还以为我的功力深不可测,也就不再欺负我了!”
小松说着,听语气是满满的成就感。
“又到了给星浊大哥送饭的时候,我就留了个心眼,问他,以前他总是求其他狱吏帮忙,到底他想别人帮他什么?”
“他就说,他想打听一个人的消息。”
黑夜里看得不太清晰,但是叶清猗还是清清楚楚地知道小松正看向自己。
“狱吏隶属于巡卫部,轮班的时候,我不守地牢了……就能看到清猗将军你。我就把你上午做了什么,下午做了什么,碰见了这什么人,最近在苦恼些什么,都告诉了星浊大哥。”
叶清猗骨节咔咔直响,小松连忙竖起三根手指放在耳边:“我发誓!我绝对一句坏话也没有说过,也从来没有看见过不该看的东西!”
听闻叶清猗没了什么生气的迹象,小松才松了一口气:“其他的重犯从来也不会求别人帮什么忙。他们统统都是一副了无牵挂的样子。关进南穹地牢的,几乎都永远不会再出来,终日靡颓,邋遢度日,日复一日地对着那阴冷潮湿的墙壁。倒是星浊大哥,心中仍有牵挂。这十年,都是通过我告诉他清猗将军你的行踪,才让他活下去的。”
叶清猗心上突然爬出一只手,重重地捏着她的心脏,让她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清猗将军,星浊大哥他是个好人,你就别再生他的气了吧。”小松语气充满了认真,若不是因为叶清猗内心实在是憋得慌,还差点以为他是一个劝人家吵架小夫妻的“小媒婆”。
“我知道了,谢谢告诉我这些事。”清猗声线依旧清冷:“天色不早了,赶快回去,不要告诉任何人你来这里的事情。你……也先别告诉星浊你把他在狱中的事情告诉了我。”
“哦哦!”小松摸着头,一边出去一边嘀咕着:“这两人好奇怪啊,一个人说别告诉她自己在狱中的事,另一个又说别告诉他我已经告诉了她他在狱中的事……唉,真是奇奇怪怪的!”说着,灰溜溜地出了叶家山庄。
叶清猗又躺回了床上。这一晚上真是发生太多的事情了,她身体有些累,但是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手枕在脑袋下,望着天花板出神。
月色照映着窗外的树,打在窗户上,形成了斑驳的树影。沙沙的树叶声混合着夜间不知名小虫的叫声,闹得她心绪难宁。
小松的话还萦绕在她耳边。她越想越烦闷,几乎现在就想冲到桐林里去,把星浊揪出来,狠狠将他凑一顿!
那南穹地牢她不是没有去过,那么阴暗,那么冰冷,一点温度也没有,星浊就在这种地方过了十年。这十年里,还一直打探自己的消息,他难道是个傻子吗?明明是自己亲手将他关进去的,他为什么不恨自己呢!
这莫名的火就这样充斥着叶清猗的心脏,她恍惚间又梦到了十年后第一次去到那狱中将星浊放出来的情景。他什么也没说,什么都不告诉她,就让她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
此番被陷害,他也自作主张地去调查神秘人,去找回属于她的东西,刚从狱里出来没多久,就又成了逃犯,这个人,没有脑子的吗……
就在这烦闷和困顿中,意识一点一点地模糊掉了,最后睡去之时她脑子里也只是星浊说给她的话: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傻里傻气的叶清猗。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清冷的月色慢慢褪去,就这样,南城一个不平静的夜晚,总算是过去了。
星浊在桐林里打了一只鸡,正坐在屋内生火烤着。他一边捣鼓着那香喷喷的烤鸡,一边又回想自己同神秘人交手的情景。
出手迅速,四肢健壮。所到之处所使之力引得剑拔弩张,用到内力时周围便会萦绕起一阵熟悉的蓝白光……这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