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承诺（1/2）

【自然医院】

柳阳正双手抱着哇哇啼哭的婴儿，眼神穿过那残缺掉大块的玻璃，凝视着窗外发愣。

“柳阳！岳母她……！”门外，柳宛的丈夫子歌火烧眉毛地叫唤着赶来，却在脚步跨到门口时就滞住了。

而后才猛地回过神来，“怎么……怎么回事柳阳？！这个……”他环视过四周，窗上的玻璃碎裂一地，那个之前抱着他儿子的护士也倒在床边，就靠近门口。

“幸好柒儿没有任何事……”柳阳抱着婴儿转过身来，即便言语有些生硬，但依旧咧开嘴来微笑着向子歌说道：“姐夫，你先去看看我姐，我……我带着柒儿去看看他外婆……”

同路的一段，他们走在过道里。子歌刚欲开口，柳阳就问道：“妈是不是快不行了……”

她双目趣÷阁直望着前方出神，好似自言自语一般。

子歌听着，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就只是小幅地点了点头，过了好许才语重道：“她想见你最后一面。”

“暂时不要告诉姐，她刚生产……身子虚。”子歌已然听到了柳阳话语中的哭腔，待他要转过走廊，就瞥见了她的泪流满面。

本是也很想询问适才婴儿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子歌此时根本开不了口，只是眼见着柳阳的面色肃白，那往日的嬉皮笑脸早已烟飞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吧嗒吧嗒断了线的泪珠。

此时此刻于柳阳的心中，除了母亲的将不久于人世，给她所带来不可避免的悲伤与不舍；在她脑海里，还反复回放着十七分钟前，就在婴儿房内发生的情景：

“还记得你的承诺吧，柳阳。”之前伫立在柳阳面前的那位黑衣老头冷冷说道，“只要不伤人命，你什么都可以答应老朽。这可是你当初的承诺，为了学成‘奇能·失联莫测’的承诺。”

“不……”柳阳眼瞳瞪得浑圆，直巴巴地望着老头手中的婴儿，下意识否定道。

“别说傻话了，现在正是偿还老朽的时候……”说罢，老头确乎不拔地转过了身，面向着窗台，“看见你脚旁的那个婴儿了吗？把他捡起来，他才是你的外甥。”

柳阳赶忙俯首，确实有个婴儿就在脚边，并且向着自己眉开眼笑，“这个孩子……？”

她兀的蹲下，急忙抱起婴儿，“不像……他没有柒儿漂亮！”

她随即翻开了婴儿颈后的襁褓，“果然！他根本不是柒儿！你怎想搪塞过去！”

原来，那时从护士手中接过婴儿，柳阳便不经意间瞟到了婴儿的后颈，那儿有一处明显的圈形胎记。而当下，这个婴儿的后颈上，却分明是什么都没有！

“从今往后，他就是你的外甥，你姐姐的儿子……”老头淡淡说道，“而老朽手中的这个婴儿，老朽会把他抚养成人，他也与你们再无任何瓜葛。”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定要带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柳阳咆哮道，近乎歇斯底里地要冲过去抢回那个真正的、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外甥。

老头见状，则不假思索地将婴儿高举头顶，“你上前一步，老朽就会将他扔出窗外。你是知道的，出家人从不打诳语。”

“嘁——死老头。”柳阳只得愤懑切齿。

“你不需要知道任何理由，老朽只要你保守这个秘密，并且告诉你的姐姐还有你的家人们，你手中的婴儿，就是他们的孩子，将他视如己出吧，总比让孩子夭折掉好……”老头于窗前一跃而下，“否则不仅是这个孩子，你的家人们……包括这整间医院，老朽都会将其化为坟场！”

于林荫小道上，黑衣老头拥着婴儿顾首回望，“还是尽快离开的好，扑克小子拖不了柳武华多长时间……要是被那家伙发现这件事，未来就会变得很麻烦了。”

而老头对柳阳那骇然的恐吓，令柳阳在此之后的无数个日夜，都饱受煎熬与折磨，自责却又只能强颜欢笑。

这两个婴儿，如今一个被偷梁换柱后茁壮成长，一度享受着家庭的幸福快乐；另一个则被老头狸猫换太子而带走，从此便再没了音讯，老头也失去了踪影，人间蒸发一般。

【AD771年，华明圣国，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