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扈帝（1/2）

一个月后。

秦国都城。

朝堂之上。

两边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站直了，一个个屏气凝神着等着什么。

右边属于秦国右相黎昕的位子却是没有人站着，他如今还在秦国东境守着。

朝堂之外，礼炮声响起。

站在台上的太监提着嗓子叫到。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朝堂上，大门处的阳光有些热烈，刺的人眼睛都睁不开。

一个人影，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慢慢踏进了大殿。

仔细看时，正中间的人影手上还抱着一个襁褓，那襁褓中的孩儿因为大殿外的鞭炮声音微微皱起了眉，被那正中央的人影抬起手，轻轻安抚性地拍了拍，然后那婴孩终于眉上的皱纹慢慢散开了，终于又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行礼。”

大殿上的小太监叫了一声。

两边的文武百官在秦国左相潘苑杰的带领下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卫珠在众人的三呼“万岁”之中慢慢地走向了秦国大殿之上的一个偏殿，因为她手中的孩子还不能自己坐起，仍然需要她抱着，于是她就这么抱着自己手中的孩子，走向了珠帘。

她伸出手，掀开了帘子。

然后又放下，走了进去。

卫珠走向了珠帘后的凳子，抱着怀里的孩子，坐了下去。

一切尘埃落定，她才出声。

“众位爱卿免礼。”

“谢太后娘娘。”

“谢太后娘娘。”

“谢太后娘娘。”

“谢太后娘娘。”

“谢太后娘娘……”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事物，让卫珠神色之间有些恍惚。

依稀之间，她回忆起了秦文轩登基时候的事情。

仿佛，她的手掌还有些炙热，残留着余温。

耳边响起的，似乎不是文武百官喊着“太后千岁”，而是“皇后千岁”。

太监拉长的音调响彻在祭坛的周围，礼炮声随即响起，空气中飘起了硫磺的刺鼻气味，熏得人眼花缭乱，一阵鼻晕目炫。

“祭天大典开始，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礼炮声还在不停地回响，竟然一直没有停歇，从祭坛大门一直响到了祭坛中央。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秦文轩一身黑黄色的帝皇华服，身侧是同样一身黑黄色皇后华服的卫珠，他们俩脚步整齐地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每走一步，两人身上绣着的龙纹凤纹，都在阳光下闪着隐隐约约的光芒，华光流转。

那人在百官簇拥之下，还握着她的手掌，轻轻地挠了挠。　　就在卫珠一只脚踏上白玉制成的阶梯时，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突然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那手握住了她，还轻轻地摩擦了几下。

于是她微微侧眼，睫毛微动，眼神流转之间瞟了身旁的人一眼。

男子一身黑黄色的华服，与她并排走在一起，一样满面严肃，嘴角微微抿起，眼帘自然而然地下垂，半掩盖住眼睛。

那人已经慢慢褪去少年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青年略显凌厉的线条，此时，这个大秦身份最尊贵的男人，脸上如礼官要求的一样面无表情，只是，卫珠却明显捕捉到他藏在嘴角的那一丝微微勾起的弧度，如同一只偷了腥的猫儿。

手心微微有些发痒，是他在袖子底下偷偷地挠她。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身后的小宫女提醒了几句，卫珠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现在已经独自站在朝堂之上接受着百官的朝拜，而下面跪着的文武百官，喊着的不再是“皇后娘娘”，而是太后娘娘。

他们跪着她，而她手掌心感受到的温度，是自己的孩儿，相依为命的孩子，而不再是自己的丈夫。

那人已经不在了。

永永远远地不在了。

依稀记得，他登基的仪式过后，曾经问过她。

“若有朝一日，我与他战场对上，你会帮谁？”

而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是了，她为难，她痛苦，所以她回答不了。

而他总是不愿意逼她的。

而如今，她选择了他，他却已经不在了。多少次午夜梦回，她想告诉他，我选了你，你知道吗？惊醒之时，却发现一旁的枕畔早就已经没有人了。

人去楼空，物是人非。

想珍惜的人，转眼之间已经不在。

卫珠闭上了眼睛，微微颤抖的眼睫毛暴露了她的内心。

卫珠深呼吸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下面的文武百官，已经等候了她多时。

这是卫珠和秦文轩的孩子，现在叫秦长邕（yong，一声）登基的第二天，昨日是登基大典，今天，他们则是她带着自己的儿子正式上朝的第一天。

秦卫两国战乱多时，烽火四起，百废待兴。

秦国皇帝的位置已经空置多时，其中尽管有秦国左相潘苑杰，秦国右相黎昕，秦国大将军靳明杰共同故意压制的结果，亦有宗世，世家多番争位，夺权的结果，只不过现在是战乱年代，宗室，世家手上没有兵权，只在朝堂上弄弄权利，翻不起什么浪子而已。

而这一切的结果，到了卫珠带着孩子登位，都需要她来处理。

卫珠正襟危坐在座位中央。

“不日后，哀家将亲赴战场，重新带兵。”

这是卫珠思前想后决定下的，在秦国都城兼顾事情固然重要，但是如今是战乱年代，朝堂上的权利，远远没有兵权重要。

兵权，才是真真正正拿在手上的东西。

这就是为什么宗室和世家，帝位空置多月，怨言颇深，却翻不起什么浪子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