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放虎归山 刘奇著(2/2)
“你说什么,圣京来人了?”赵广山问:“谁来了?”
许青云说:“是刘庆,圣华大学井冈山造反兵团的刘庆!”
赵广山顿如触电一样激灵站起,抬手一挥,叫道:“上面来人了,赶紧把这个走资派的臭小姐押下去。猴子,狗熊,跟我来!”
我们在圣京串连游玩时,赵广山到过圣华园,见过刘庆,两人同吃一桌饭,睡过一张床,因此,他们的关系非常亲密。赵广山快步跑出大楼,一把握住刘庆的手,用颠了几下,高兴地说:“您大老远的从圣京来,事先也不打个电话来,我好亲自带车去接你。”
刘庆的个头不高,身体消瘦,穿着肥大的绿军装,脸色灰白,瘦削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有些阴沉和傲慢,他问赵广山:“你有什么好车呀?”
赵广山抬手冲院子里一指,神气地说:“我们横空出世早已鸟枪换炮了,如今可是大解放、十轮卡、土坦克都有,真是要啥车有啥车。”
刘庆故意将了赵广山一军,抬手指着自己开来的军用吉普车,戏谑地问:“这种特派员的军车你们有吗?”
赵广山抬眼一看,刘庆的军用吉普车上插着一面三角小红旗,上面绣着“特派员”三个金字,惊诧地叫:“大哥,你当上特派员了!”
刘庆仰起脸来,神气十足地说:“我这次是受上面的委托,作为鞍山纵队的特派员特地来到这里的。”
赵广山见刘庆的来头不小,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巴结人家,忽见刘庆的车子上挂满了灰土,心中立刻有了主意,扭头冲我们叫:“猴子,狗熊,我与特派员上楼吃酒去,你们赶紧把特派员的军用吉普车擦洗干净。”便与刘庆手挽手进了大楼。
黄家庚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里,郁闷不平地抱怨:“想当初,咱们参加串连,我和赵广山一起去圣华大学,在刘庆面前都是平起平坐,现在他当了司令,陪着刘庆吃肉喝酒,却让我给他擦车,真不是个东西。”
我问:“你说谁不是东西?你可要明白,如今咱可是叱咤风云的造反派,得罪了司令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黄家庚不服气地说:“同样都是造反派,凭什么人家吃肉喝,咱们却要撅着屁股给人家擦车?”
我说:“人家是司令,咱不干咋办,叫咱擦车就得擦。”
黄家庚说:“咱们都是造反派,谁也不是泥巴捏的,决不能在他们面前干掉价的事,这车咱坚决不能擦。”
我问:“你不擦车谁擦?”
黄家庚眼珠一转,立刻有了主意说:“马上把魏飞虎拎出来,让他撅着屁股替咱们干活。”
我高兴地说:“这主意真不错,咱们今天就抓这小子的劳工。”
魏飞虎被抓来以后,遭到了各种刑讯和折磨,赵广山知道魏飞虎一定与横空出世结下了深仇,发誓绝不能放虎归山,便把他牢牢地锁在一只铁笼里。我们走打开一间屋子,见魏飞虎的手脚戴着镣铐,像一条死狗蜷缩在笼子里,真是欲死不能,求生不得。黄家庚抬脚踢了一下铁笼,叫喊:“魏飞虎,起来!”
魏飞虎撩开了死鱼一样的眼睛,有气无力地问:“起来干啥,你们还能放我出去?”
黄家庚打开了铁锁,狞笑着说:“你赶快给我爬出来!”
连日的铁笼囚禁使魏飞虎变得很乖顺和驯从,他四肢着地,像狗一样爬出了笼子,小心翼翼地问:“你们叫我有啥事,还学车吗?”
黄家庚说:“我们都会开车了,还学什么车,赶紧给我擦车去!”
我们把魏飞虎押到吉普车前,魏飞虎不容嘱咐,便抓起一块抹布,上上下下地仔细擦车,一丝不苟。我与黄家庚两人在一边看守着,见魏飞虎车上车下不停地钻,倒把我们闲得没滋没味的。黄家庚眼珠一转,肚子里又有了馊主意,对我说:“猴子你在这里看点,我去把那台大解放开来,等他擦完了这台吉普,再给我擦擦大解放。”
黄家庚走了,我见魏飞虎从车下爬出,露出一张肮脏的脸,便问:“你会开军用吉普车吗?”
魏飞虎说:“你们开车都是我教的,我怎能不会驾驶军用吉普?”
我灵机一动说:“那好,你再来教我开这辆军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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