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快逃吧(2/2)
陈父冷笑一声。
“怎么?你觉得把宗首的位置给别人,那些闲言碎语就会消失吗?我告诉你,不会,流言只会更多!你为什么不做,是不是因为你心虚?你身上流的是不是魔头的血?所有人都会这么想。庭瑞,你还想让我听到什么更难听的话吗?说我是个窝囊废?说我果然在给别人养儿子?”
“他们说什么有什么关系?真实是怎么样的,我们自己心里清楚不就行了吗?”
陈父眼中微不可察的一黯,脸色暗沉如石。
“有关系,于我有关系,你是我的儿子,我要你接任我成为宗首。庭瑞,只有你做了宗首,那些质疑的声音才会彻底消失,于你,于爹我都是极重要的,就算是为了我,你也一定要这么做。”
陈庭瑞半晌没说话,最终道:
“我知道了,爹不必担心,明天的仪式我会正常参加。”
“那你的身体……”
“爹放心吧,我应付的来。”
事已如此,陈父不好再说什么,嘱托两句家常,便推门离开。没想到正巧看到要进门的叶禅,他一反刚见面时的和气,极不悦的冷冷瞪她一眼。
“陈伯父怎么了?”
叶禅看着门外陈父远去的背影,她刚刚隐约听到宗首、仪式、混账之类的话,不过宗首仪式跟她有什么关系?他瞪她干什么?
“是不是我在你家呆的时间太长,他不高兴了,那不如我就走……”
陈庭瑞面色平常的坐到案后,将砚台跟墨条推给她。
“来了就赶紧干活,你吃得多,这个月的食帐特别长。”
“……”
叶禅默默在心中跟着念了句混账,拉了把椅子,挑了点清水放进砚台里,倒还真的老实磨起墨来。
上午的书房阳光充裕,屋子里到处都是亮的,两人相顾无言,竟都无半点不自在,叶禅仍有困意,不时遮口打着哈欠,埋头写账的陈庭瑞突然道:
“师姐两年没见到我,没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说什么?”叶禅又打了个哈欠。
陈庭瑞也不抬头,边写边道:
“说说这两年是怎么过的。”
“修炼,吃饭,修炼,吃饭,修炼,睡觉,修炼……周而复始。”日复一日,枯燥无味。
“干嘛变得这么有上进心?”
她根基薄弱,入山的头一年也没学什么东西。这二年便能够进阶,说明她也付出了巨大努力。
“……没什么。”
陈庭瑞放下手中笔抬头看她。
“变强就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变强可以不拖累别人,这些话,师姐要是都说出来,那些对你的误会应该解除不少,师姐总是为别人着想,却从来不说。”
她不说他也知道,那个村长的儿子她一定还记在心中,她大概还是觉得如果自己强一点,他可以不用死得那么凄惨。
叶禅却避开这个话题,问道:
“说起来,你给我的神露不是假的吧?我除了不那么爱睡觉跟吃东西了,其他一点反应也没有,灵力也没恢复多少。”
“进阶本来就是个缓慢的过程,再等等,你的灵力会一点点恢复的。”
“是吗?”
叶禅闭眼,索性现在就试一试,她调动体内的灵力试图让墨条变成墨汁。像是堵住的水龙头突然喷溅出水来,火星般点点灵力突然击在墨条上,墨条失控,转飞起来不巧竟打在她的脸上。
叶禅“哎呦”一声,却是墨汁溅到了眼睛里。
她下意识抬手捂眼睛,手腕却被一只手轻轻抓住。
“别动,不要用手揉。”
陈庭瑞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起她的眼皮轻轻一吹,那点星墨汁便从叶禅眼里飘出来,磨痛感一下也跟着消失了。
“还疼吗?”
陈庭瑞看着她的眼睛问,他抓着她手腕的手仍未松开,力道仍是轻的。
“……好多了。”
叶禅眼睛下意识移开,被他轻握的手腕又开始发烫,她想后退,跟他保持距离,陈庭瑞却先松开了手。
叶禅悄悄吁出口气,那轻柔的力量却传到她的脸上。
陈庭瑞沾湿了手帕,将她脸上的墨汁一点点擦净,自己手上被染黑却不理会,一想到她刚刚被打的样子跟鬼画符的脸,他便忍俊不禁,轻笑出声:
“看吧,所以我才说再等等。”
“……”
叶禅跟他站得极近,他耀石般的眼中流露出的竟是笑意温柔。
师姐我已不再喜欢你了。
他的话再次回响在叶禅耳边。
既然已经不喜欢她了,为什么不让她走?为什么还缠着她?为什么把她耍的团团转又要对她这样好,他现在眼里的温柔又是什么?
叶禅呆呆的站着,心中一团乱麻,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庭瑞传进,却是厨子端着饭菜进来。
陈庭瑞走到挨窗的方桌旁,他唤叶禅:
“过来吧,早饭你应该也没吃。”
“……不用了,你的账算得这么明白,我可没钱。”
陈庭瑞又笑了,“陪我吃饭不要钱。”
叶禅其实早就饿了,虽然不想靠近他,却敌不过本能,磨磨蹭蹭还是坐到陈庭瑞对面,然后她一眼便看到正当摆在她面前的酥油饼。
腹中的饥饿感突然便退了下去。
师姐我已不再喜欢你了。
师姐我已不再喜欢你了。
她的心突然一阵抽痛,那些她搞不懂的真实答案好似已摆在面前。
陈庭瑞叫了一桌子菜却只给自己倒了杯酒,结果对面的叶禅竟也没吃,只呆呆坐在那里。
“怎么了?不合师姐口味?师姐怎么不吃?”
“你还不是一样,师弟都会喝酒啦。”
以前明明滴酒不沾,一副禁欲的死板样子。
陈庭瑞轻道:
“嗯,喝酒可以帮我混乱一些事情,师姐要不要喝?”
说着他也给她倒了杯,汾酒的清香扑鼻而来,跟他生辰那天,她手中的祝酒一样的味道。
叶禅的脸一阵发热,突然想起那个青涩的吻,只觉自己的唇也是热麻的。
热,好热,她站起身,想出去透透气,手腕却再次被陈庭瑞抓住。
“去哪儿?”
“啊,这里有点闷热,我想去透透气。”
“师姐,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所以你不用走。”
他突然直勾勾看她,眼中泛起迷离,竟是醉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已经知道了。”
她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脚下黑影的沼泽立刻鬼一样聚了过来,她又热又变得极束下沉,无法呼吸。她本能想要逃开,逃吧,她承受不了这份可怕感情。她会被这黑影吞噬得死掉的,逃吧,快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