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试探(1/2)
次日清晨,沈辞夕睡醒吓了一大跳。只见床边地上整整齐齐摆了一排东西——灰色的已经咽气的老鼠、巴掌大的小鱼、一只带壳的叫不出名的虫子,还有一支长锋狼毫笔。
这一排东西旁边,花花懒洋洋地趴在那儿,瞧见沈辞夕坐起来,朝她咪呜叫了一声。
沈辞夕忍不住笑出声,都说猫儿是懂报恩的,果真如此。她揉着花花的脑袋,柔声说道:“你看你,好东西都给我拿来了,也不留点儿给自己。这些我用不上,你留着吧。”她从地上拾起毛笔,又问:“这是从哪儿弄的?”
花花喵呜叫了一声,算是回答。
沈辞夕收拾停当,拿了那支狼毫走出门去,寻到别院的李管家。李管家看了那支笔,大惊失色:“这是王爷写瘦金的笔,一直都在书房放着,今早还在笔搁上挂着,这会子怎么在姑娘手上?”
沈辞夕红了脸,把猫儿送礼的事情说了,李管家道:“王爷的书房向来都是老夫亲自打扫,想来是晨间洒扫的时候开了门,那小猫就跑进去了。沈姑娘,刚才得了信,王爷一会就来,老夫这会儿要到前面相迎,这支笔劳烦姑娘帮忙送回书房。”
沈辞夕依言去了赵九渊书房,将狼毫挂在笔搁上时,发现笔杆上有花花的牙印,沈辞夕叹了口气,就那位的脾气,看见这道牙印,立刻就得将笔摔出去。
她正要走,突然发现案上有几页小笺,赵九渊的字迹跃然纸上。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
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落款:乙酉秋月期北书李长吉南园其五于天醇别院。
沈辞夕看得呆住,他的瘦金写得如此有力,天骨遒美,挥洒淋漓,运转提顿,风姿卓绝!如断金割玉一般,露锋芒,显傲骨!
他写了这首诗,是不是胸中也有这般志向?
看落款,这首诗刚写没多久呢。沈辞夕笑笑,那天搜出扇子才知道,期北竟是他的号。
期北期北,期待收复北方。
沈辞夕望着那张小笺出神,赵九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你怎么在这儿?”
他今天穿着常服,更显清隽。沈辞夕慌忙把手中小笺放下,道了万福,低声说道:“花花一早叼了王爷的毛笔,我将它还回来,没想到扰了王爷雅兴。我这就回去……教训花花。”
说完她匆匆走向门口,想快些离开。
赵九渊皱了皱眉:“怎么一副随时要跑的模样?像一只弓背炸毛浑身戒备的猫儿。”
沈辞夕低头道:“并没有。”
赵九渊眸光闪动,眼底尽是探究:“莫非,沈姑娘在我书房里翻到了什么?”
沈辞夕道:“王爷的书房,怎敢乱动。”
赵九渊低头瞧着她,淡淡说道:“我派去永州的人回了信,说是在永州,遍街打听不到一个叫沈辞夕的人。”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乍一听到这消息,沈辞夕心中还是猛跳了数下。打听不到……这也还好,总比打听到了继续追究要强。她慢慢平复心绪,轻声说:“我在亲戚家只是借住,旁的人,都不认识我。”
赵九渊剑眉微挑:“你亲戚家姓什么?”
“姓辛。”
“你在辛家借住了多久?”
“五年。”
“有五年这么久,却没什么人认识?你和过百战同为永州棋手,他却从未听说你的名字,岂不是很奇怪?你这五年不跟别人对弈么?不切磋,不挑战么?”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沈辞夕不经意退后一步,说道:“我一直都深居简出,与永州棋客并无交往。”
“哦?”赵九渊逼近一步:“深居简出?你在躲什么?”
沈辞夕道:“只是喜欢独处而已。”
“独处?”赵九渊笑笑,“独处的时候做些什么?”
沈辞夕咬咬嘴唇:“下棋。”
“自己跟自己下?”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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