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飘零覆雨云,只遇生天不逢君 十（1/2）

雍城毕竟地北，自十一月以来就下了好几场雪。好容易歇停了几日，我正生了要出去走走的念头，就被大雪硬生生给困在家里。午后开始下的雪，段娘正从外头给我捎来话本。

这雍城文化较京都和清溪都不同，民风更是开放，话本里不光是男欢女爱，更有些贪官暴政之事，每每读着总觉得新鲜，其中感动也不比旁的要少。我心里想着，就看这满城的大雪，我怕是来不及走遍这里，倒不如就搜寻来各地的话本，读个通透，权当是纸上游历了！

“段娘，今日又找来什么好看的？”我躺在小榻上，尝着婉清昨日送来的蜜枣，手里翻着话本，懒懒地问着段娘。

她如今早习惯我这慵懒的样子，前几日见到还愣了好久，想她心里一定是觉得自家主子莫不是被什么上了身，怎么性格行为变化颇大？

“今日下了大雪，没找来什么！”我仔细看，她怀里抱得真不是书籍，而是叠的工整的衣裳。倒是我眼花了！

“下雪了？”我又拿起一颗蜜枣。

“是呀，越下越大呢！”

“哎哟！”忙着和段娘说话，竟然一口要到枣核上。段娘见状赶紧过来，有手绢接住我嘴里的枣核。

“怎样？”

“没什么。”我动动嘴巴，还好，也就那一下子疼着。

“小姐以后吃东西就不要说话了！”

“嗯。”我应下，伸手又吃了颗枣，段娘觉得无奈，好笑着去柜子前整理衣物。她的嘱咐我还是要听的，可书也看不下去，索性仰躺着休息一会。嘴里还有蜜枣的甜味，配着屋外的雪，这要是不做个美梦岂不是可惜了？

美梦呀？也有好久没遇到了！

正思忖着，腹中忽然有了动静，我只当是错觉，却没想又继续感受到。

“段娘！段娘！”

她走过来，一脸疑惑。

“孩子在动！我方才感觉到了！”

她听后，也是一阵欣喜，手摸到我的腹部。

“是了！是孩子在动！”

真好！虽说我这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但这期间经历的事情太多，早些时候更是晕倒了好几次。也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我心里总会有要失去他的错觉，不过今日来看，真的是我的错觉！

“小姐！”梅姐端着什么走进来，看见我和段娘靠在一起又停在那里，干干地叫我一声，就再没有动静。

且说她先前跟着我回了府，在我房里负责一些事情，贴身伺候有段娘自然是轮不到她。可她总三番五次往君如那里跑，我先前也没在意，段娘说后才发觉，她这次数倒是勤得很！

“嗯！回来了？”

段娘见她来了，也就回到柜子前继续整理衣物。梅姐走过来，把手里端着的盒子打开，盛了一碗递到我跟前。

“小姐！这是冰糖雪梨。”

“嗯？我没向厨房要过这个啊？”

“这是二夫人让我送过来的！”她说这话把手递过来，是要我接住的意思。

二夫人？君如？

“小姐？”她见我迟迟不伸手，以为是我没听见，又继续叫了我一声。

这时段娘也回头，看她的样子是想要替我开口，我冲她笑笑，让她继续收拾衣物，不要分心。

“君如那的？”她点头，我就继续开口，“可我怎么没听说府里有梨子？”

梅姐没有说话，一双手顿在半空中。段娘也理好衣物过来，端起梅姐手中的碗，仔细闻了闻。

“还真是冰糖雪梨！”段娘将碗重重地放到桌上。

“你不是常在厨房，怎么府里有雪梨也不告诉我？”我这样问段娘。

段娘一直是个上道的，赶紧跪在地上。

“小姐，段娘真的是没有听说府里有雪梨啊？否则，怎么会不拿给小姐？”

“也是，你常在我身边，自然不可能瞒我，”我装作若有所思，“梅姐，你不是常在嫂嫂那边，可有听到什么？”

“小姐！”梅姐也赶紧跪下，“奴婢先前也没有听过，今日在二夫人那里瞧见雪梨，就私自要了几个过来，想着煮给小姐补补身子！”

“你要的？”

她点头。

“嫂嫂与你是什么关系，这大冷天你要什么就给你？你当我不知道，这些时候你房里平白多出那么些物件，可不像是你自己买来的！总不能都是二夫人送你的吧？”

“小姐！”她应该是没料到我会查她的房间，吓得不轻，一时也开不了口。

“嫂嫂与我关系虽好，都不曾送这些给我，怎么单单就给你了？你这些怕不是偷来的吧？”

“小姐！我没偷啊！”

我当然知道她没偷！她屋里那些东西也的确是君如送她的，只是君如为何送她我不知情，若是以往我一定以为君如是为了让她好生照顾我，没有二心，可这一番事情过后，我万不能再这样轻易相信，她如今早不是与我玩闹的君如，而是能与婉清相处融洽的二夫人！

恍然想起段娘与我说的话，小姐若是再不争取，连日后吃什么都不能遂愿了！

果然，是我大意了！

“段娘，带着梅姐去大夫人那里！”

我说完，就扶着腰挺着肚子出去。

“小姐！”段娘叫住我，将披风给我披上，“外头冷，多加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