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飘零覆雨云,只遇生天不逢君 十四（1/2）

像是做了个冗长的梦。

长到好像一生都已经走完。

春花秋月，夏雨冬雪，一月一月，一年一年。

有苏澈，也有小儿，嬉戏打闹，那该是我的孩子，却看不见他的脸。

他二人说话、行为，就连害羞生气都是一个模样。

下雪天苏澈正坐在窗前读诗赏词，却被小儿糊了一脸的雪，我觉得好笑，哈哈笑出声。

醒过来，脸上一片湿润，枕巾上也是冰凉。

心里，

空落落的。

“段娘……”

没人应我，外头是呼呼作响的风声。

“段娘……”

我坐起来，奋力叫了声，这才有人回我。

“小姐！你醒了！”

“嗯。”

她扶我坐起来，又拿着好些被子叠好放在我背后，让我可以靠着。

总觉得我这身子比平时更要弱了好几分，刚刚只是撑着坐起就已经一身虚汗，靠着身后软绵绵的被子才稍稍缓过一些。

终归是从肚子里掉了块肉出来，身子弱一些也是能理解的。

“段娘，怎么不见孩子？”

“小姐，”她低下头好一会，才又抬头继续说着，“您身子弱，暂时带不了孩子，等你好些王上自然就把孩子送回来了。”

“孩子在他那？！”兄长先前就有要把孩子打掉的想法，如今孩子落在他手里，岂不是，岂不是？

“不在王上那里，在李皇妃那儿。”段娘伸手在我的后背轻拍，等我平静下来，再扶着我靠好。

君如那里？那倒还好。虽说君如和我关系不如从前，但她总不至于对我孩子怎样，在她那里，我还是放心的。

“是男孩还是女孩？”

“小姐，是个少爷！”

少爷？那一定和苏澈一样，长得俊秀又机灵，还会说话！

我在床上躺了几日，每日的补汤和药汤都仔细喝着，一点也不敢耽误。这样潜心修养着，终于这身体一日日好起来，婉清这段时间都没有过来，恐怕是在忙着选秀的事情。

孩子？我倒是还没有见过他！我如今身体也比先前要好一些，应该是能见了吧！

午后兄长来找我，还穿着深黑的长袍，金丝滚边，上头绣着龙纹。这样子，是刚刚忙完正事回来？

“身子可好些了？”段娘给他端来椅子，他正正地坐在我面前。

“好很多了。”

“说话是不像前几日那样虚浮。”

他这意思是肯定我的身子好了些，这样，我可以开口询问孩子的事情了。

“哥，我想见见孩子。”

这几日只要我提起孩子，段娘虽然都回答的妥当，于情于理都说的过去。可即便我的身子再怎么虚弱，不说抱他，只是见一见难道也不可以？

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瞒着我，今日兄长过来，机会难得，不若就自己试探一番。

他脸上没什么起伏，抬眼仔细看着我，才缓缓开口。

“段娘没和你说？太医讲你这屋子里药味太重，对孩子不好。等你身子好了就搬出去，到时自然让孩子和你住。”

“是这样？”

“嗯，难不成你以为我真狠心到不让你和孩子相见？”

“没，没有。”

兄长说的句句在理，我这屋子的确是药味很重，把孩子抱过来总是不好的。这样一想，先前段娘面露难色，估计是怕我知道觉得伤心，因为自己这个身子连亲生的孩子都要避着，也是难为她一番苦心。

“你就放宽心好生休息着，不要再胡思乱想。我今日还有事，就先走了。”

“嗯。”

兄长的话无疑是给了我定心丸，细想想，兄长的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总不会为了什么对一个新生的孩子痛下杀手。

这样，我才真正安心下来，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各种补汤，终于可以下床走路。原先我还总喜欢看些话本什么，这一个月每天醒来就是躺在床上看话本，可是无聊坏了，今日起我再不会碰这些东西！

段娘给我穿好衣服，如今已经是五月二十，有了点夏天的味道，早不用穿的很多。可段娘还是怕我着凉，硬是拉着我多加了一件衣裳才许我出去。

因着是一个月来初次出门，段娘还是不放心，将自己的事情交给梅姐，就跟在我后头，上下阶梯时伸手扶着我，走到水潭时就站到我身侧挡住。她这一分关心确是真挚，总担惊受怕，生怕我不小心又出了什么事！

这会子正是巳时，太阳约莫高出树头一米，照在身上觉得舒服得很。若是寻常我一定赖着不走，让旁人过来这里寻我。可如今要去见得，正是我自己的宝贝，又怎么舍得让他出来吹风呢？

罢了罢了，等午后回来再约着婉清过来小坐，也是不迟的。

君如住在月桐，我先前也没有去过，今日去才发觉与我的住所相隔太远，与婉清就更是远了。宫里的构造与寻常人家的院落倒也相似，都是围着花园建楼院，只是宫里要大了许多，君如和婉清一南一北隔得远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