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堪飘零覆雨云,只遇生天不逢君 十五(2/2)
我不知他们是怎样,总之我出了月桐,就径直往晓春屋赶去。先前搬进来这院子没有名字,兄长让我自己取个。想起之前在家就住在晓春,不若就将这院子也取一样的名字。
就浑浑噩噩,把他乡作故乡只为磨灭心头的孤独。
抬头就看见自己的题字,当时还矫情地仿照苏澈的字迹。苏澈?我总不会连你也看错了吧!
我回了屋子,将床头的锦盒打开,里头整齐的放着苏澈与我的信件。这些还是我与段娘逃生过后,张将军从寨子里搜出来的。我当时当做宝贝,只觉得失而复得是万幸!
现在来看,什么失而复得?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罢了!
频频入梦处,红绳绕指柔。
什么绕指柔,什么频入梦,不过是个骗子拿谎言唬我的罢了!苏澈!你这个负心郎!
信纸被我揉成一团,可心里还是气不过,索性一股脑就都撕了!
说什么护我周全?庇护?我怕是要不起!
“小姐!你做什么呢!”段娘冲进来,拦住了我的动作,“这可是你平常的宝贝呀!”
宝贝?谁稀罕呀……
“平日里小姐就是翻一下都极为小心,今日怎么就撕了?小姐,是怎么了,你与段娘说说啊!”她哭得动情,又伸手抚上我的脸。这突然的温暖倒让我一阵鼻酸。
抱头痛哭。
稍稍冷静下来,再看满地的纸屑,眼泪就更是止不住了!
“苏澈,你快来啊,你怎么还不来?尘儿,撑不住了……”
我捡起撕碎的信纸,上头是他的落款,只一个澈字。
“苏澈,尘儿好生想你……”
段娘把我揽在怀里,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究竟是做了什么错事,要被这世道这样惩罚?
我在床上躺了三日,饭食根本吃不下。婉清来看过我,可我根本没有说话的力气,望着她满面愁容,就收不住眼泪。我一哭,她也收不住,每次见面都要哭上好一会,她偶尔和我说说选秀的事情,偶尔读一些话本给我听。
这日她又过来,是要读话本给我。
“婉清,”我终于有了力气叫她名字,“我不想听话本。”
“以前不是很喜欢,怎么就不想听了?”她把书放下,坐的离我近了一些。
“这种东西,是用来消遣时间的,我如今,哪还有什么可供消遣的时候?”
她叹了口气,看着我有什么要问,却又硬生生憋回去。
“想问什么?”
“倾言,你莫要难过,日后把身子养好了,孩子还会再有的。”
“嗯。”我好像是难过地过了头,点头应下时心里虽然苦涩,无力,却没有旁的什么。
“从你生孩子那日起,我就忙着选秀的事情,后来要来见你,才知道你的院子被陛下封了,每日就只有他可以进出。”
这事情,我倒是还没有听说。
“陛下可能是怕我不小心说漏,惹你伤心了。”
“婉清,我那日分明听到孩子的哭声。”
她眼里满是震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可就连稳婆都说,孩子一生下来就夭折了。倾言,你是不是听错了?”
“不知。”有些绝望,我那时的确意识不清,究竟听到没有也只是个模糊的记忆,我不敢完全保证,可又不愿意相信他们的说辞。
“可你要是没有听错,那这件事就不再简单了。”
“我也这样想,让段娘去问过那些稳婆,都是一样的说辞,毫无破绽。”
“可要是串通好,做了完全的准备,你也……”
我听到外头有声音,立马捂住她的嘴,她也机警,立马拿起床上的书册,要读给我听。
“小姐!”是段娘的声音,“李皇妃院里的嬷嬷来了。”
这个时候,她屋里的人来我这儿做什么?
那嬷嬷走进来,后头跟着几个丫头,四个人抬着一个小棺材。我心里有一股不好的预感,我想起那日最后说的话。
死要,见尸。
“这是什么?你们把这个晦气的东西搬进来做什么?”婉清呵斥着,我拦住她。
那嬷嬷跪在地上,“老奴拜见皇妃!回皇妃的话,丫头们抬着的,正是姑娘要看的东西。”
婉清看向我,我点头。
那嬷嬷让丫头们打开盖子,一股腐烂的味道蔓延开来,婉清皱眉用袖子捂住口鼻,我心里也一阵阵恶心,还是忍着在段娘搀扶下走到跟前。
我看了一眼,就再看不下去!心里生出恐怖,一下子瘫倒在地上。
“还不快把这抬出去!”婉清走过来搀我,见我的脸色又加了句,“让他们好生安葬!”
段娘与婉清将我扶到床上,婉清又让段娘出去。
“倾言?”
“我以为他们是骗我的。”
“倾言,这说不定是他们随便找来的?”
“他们总不至于为了让我相信就特意去找了个新生儿?”
婉清哑口,我心里却明白,这种事情他们真的能做出来。既然他们说孩子死了,那我就一定是见不到,与其如此,不如相信今晚见的就是我孩子!
“倾言,你相信他们了?”婉清隔了好久才问出这话,估计也是酝酿了很久。
“相信?你是说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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