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斩蟒之剑（2/2）

王明远猛地从部下身上抽了一把连弩，这种连击弩带有箭盒，可以连续发射五支纯钢箭头的短矢，力量集中于前端，足以贯穿钢铁甲片，在近距离上不亚于长枪猛刺。此时海面上升腾的烟雾把船罩住了，海面上熊熊熊燃烧的火光照透了沉重的黑色，船上的人们能够看见那条危险的、围绕着船逡巡的身影，它的半边身体在海里，探出来的部分便有数丈长，相比起来粗若水桶的身体显得极其细长。它的影子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狡猾的寻找合适的进攻角度。甲板上散落着七八具水手的尸体，有的人胸前已然洞裂，露出纵横的白骨。

雾气中的蛇影反应要迟钝了许多，显然刚才李庭瑞那奋力的一枪给了它很大的伤害，但他还是意识到这边有什么东西。缓缓靠近，扭动摇摆，竟然有种妖娆之姿。距离大约五十步，王明远要的就是这个距离，连击弩的射程。五发连射，钢弩像是暴怒的工蜂般刺入雾气，那东西太过巨大，根本不需要怎么瞄准，便全部命中。

巨蟒的身体痉挛似的猛地一挺，感觉到了疼痛，这是它第二次感到疼痛，第一次是来自李庭瑞的长枪。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是高高挺起身体。就像是跟接天的柱子，而后向着王明远劈头砸落。他采用的进攻方式强猛至极，以数千斤的身体，化作一条劈裂山石的长鞭。王明远奋力闪身跃开，巨大的蛇躯砸在甲板中央，“江甲”号发出一声有如哀嚎的异响，这次撞击之猛烈前所未有，连坚硬的龙骨似乎也被震动了。巨蟒再次直立起来，甲板上被他抽打过的地方留下深深的痕迹，再来几次的话，谁也不知道这船受不受得住。此时李庭瑞和王明远的神色都变了。

“我来！”李昱低声说着。他双腿分立，站定了，抬眼看着那条巨蟒。在海面上炽烈的火光映衬中，他的身躯缓缓的挺直，如同战船指天的桅杆，他低头，扭转身体，双手握住“巨澜”重剑，转过半圆，剑背贴住后颈，剑身横于身后，就此凝固不动。

“你要做什么？……”远处的王明远傻了。一个人类百余斤的身躯，要去硬抗数千斤的巨蟒？疯子才会去做这样的事。何况刚才李庭瑞合下坠之势的奋力一枪“攒心刺”都未能得手。

“好剑术！”李庭瑞低声赞叹起来。只有他明白李昱这个姿势的意味。他和王明远不同，王明远学的是实战，不追求极致的刀剑之术，李庭瑞是堂堂武将世家，有闻名东土的武士为师。刚才他的“攒心刺”看起来像是用尽了全身之力的一击，连体重都压上了，但在枪术中不过是下乘。因为那是临敌时最实在的招术，绝非最精妙的招术。

他以前见识过李昱的“天授之刀”，知道这种刀术或剑术并不在乎挥刀的动作，而是通过调整呼吸，令体能在一瞬间爆发到极致。这是极静的刀术，只在发动的瞬间如同风雷。李昱之所以选择立定出剑是因为甲板可以给他支撑，他的气息已经贯注全身，甚至贯入甲板，与甲板合为一体。刚才自己的“攒心刺”压上的只是体重，人的体重不过百斤，站定的一剑却可以以双腿在甲板上借力数百斤，甚至在出剑的一瞬，力达千钧！

“昱儿，千万小心。”李庭瑞说着，一步步退回，他不欲阻止李昱，也没有能力阻止李昱冒险。

李昱没有回答，此刻他的剑术已经发动，呼吸之力贯注全身，他和这船合而为一了，张口说话，那口气便会泻掉。

巨蟒的身躯裹着狂风砸下，就像是一根弯曲的巨柱对着李昱倒塌。李昱闭上了眼睛，感受着那股厉风割面的感觉。

贯注全身的气瞬间涌出，他猛地旋身，挥斩。

“巨澜”重剑应着他的力量发出怪异的吼声，在旁人看来只是一瞬间，李昱的剑和巨蟒的身躯交击，巨力将巨蟒千斤的身躯拨往一边，长长的重剑竟然全部没入了它的身体，切开了油滑却开裂的皮肤。

李昱一剑斩断了蟒身，重剑带着血流抽出。

李昱浑身脱力趴在甲板上，重剑也掉落在一旁，巨蟒庞大的身躯就砸在他身边两尺的地方。

巨蟒断开的身子再次直立起来。但没有砸下，而是疯狂的扭动起来，就像是刚被长枪弩箭击中，令它感到剧痛的时候。但这一次，疼痛好像凶猛百倍。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是抽搐着，痉挛着，身体一再的撞在战船的侧舷上，完全失去了进攻的意图。

终于巨蟒支撑不住了，巨大的身躯坠落，在桅杆之间扫过，掉落的残帆都被它卷落，两截断裂的身躯无力的滑落进了海水中。

摇晃的船身终于恢复了平衡，李昱趴在甲板上喘着粗气，他站都站不起来了，为了挥出那一剑，他已然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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