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弦外之音（1/2）

“穆先生，我相信你说的话，因为从你的言谈举止里头，我看得出来你是有这个能力的。但是，有一句话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那个龙王爷，你最好还是尽早打消要去碰他的念头。说白了，这个龙王爷，你碰不了，也碰不得，就这么简单！”罗幺爸说。

穆子航知道罗幺爸这是对他善意的提醒，于是笑道：“前辈的告诫我记到就是了。我做事情还是有分寸的，这个你放心好了。”

“有你这句话就好。其实你我两个还算是素昧平生，说交情，啥子交情都莫得，有些话喃，其实都不该跟你说的。不过，不晓得咋个的，我有个直觉，就是我觉得我们两个说不定以后还会成为朋友，而且不是一般的朋友。你信不信？所以，我的话就稍微多了一点。你不会嫌弃我啰嗦嘛？如果有些啥子话说得不妥当的，那还只请你穆先生多多包涵一下哈。”罗幺爸客气地朝穆子航说。

见罗幺爸如此客气地跟自己说话，穆子航笑道：“前辈，你这样说就让我有点经当（承受）不起了。你是长辈，我是晚辈，你说啥子话，我都应该虚心听的。倒是我有啥子话说得不周全的地方，你前辈要多多包涵才是。”

“哪里哪里，你这是跟我客气了。不过喃，我觉得你说话的口气确实很对我的胃口，直来直去的，不转弯抹角。我就喜欢这样子的人。有些人说个话，绕来绕去的，说了半天也不晓得他要说些啥子，特别是那些书读得多的迂夫子。我是最不愿意跟他们摆龙门阵的了。费脑壳得很。”罗幺爸说道。

这时，穆子航想起他心里一直存在着的一个疑问，说道：“对了，前辈，有个不相干的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多余地问你一句。”

“有啥子多余不多余的？你有啥子想问的尽管问就是了，只要是我罗老幺晓得的，保证对你穆先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其实也不是啥子好要紧的问题，我就是好奇一下……你这个院子明明就是一个标准的三进院子的四合院，咋个院门却做得那么小气喃？要是不走进来，哪个晓得那道小门后头藏了这么大一个院子？”

“哦，你要问的就是这个问题嗦？呵呵……不瞒你说，凡是头一回进我那道小门的人，都会朝我问同样的问题。其实这个也莫得啥子好稀奇的，这个四合院原先不是我的，是我从一个八旗子弟手头买过来的。你看这个四合院子样式，是不是跟我们这边的四合院子有点不大一样？这个八旗子弟原先跟满清皇族沾亲带故，三代在重庆当官，当的闲差，吃的却是大钱，算是一个土皇帝。原籍当然就不是我们重庆人，是满人，北平的。这个满人卖这个四合院，还是因为蒋委员迁都重庆，把重庆设为陪都，把战火带过来了。要不然哪来的大轰炸？现在，日，本，人的矛头已经直接对准重庆了，只要武汉一失守，那么重庆也就完了。现在蒋委员在武汉码起重兵，但我看还是玄火（危险）。遇到这种情况，这些满人，平常过惯了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蛆虫日子，眼看着重庆都玄火了（危险了），于是就开始变卖家当了，找另外的地点过安稳日子去了。我听说也没有回北平，而是到成都去找地方隐居起来了。所以，这个四合院是在一个中间人的介绍下，我没有花好大的奔头（代价）就把它买下来了。不过，我说的没有花好大的奔头，对一般的老百姓来说，还是一趣÷阁想都不敢想的开销。”

“这个四合院我买过来之后，”罗幺爸接着说：“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四合院的龙门儿改了。原先这个四合院的龙门儿整得太过招摇了，太扯眼睛，别人一看，就晓得住这种院子的是大户人家，肥坨坨。现如今，发国难财的大有人在，鱼龙混杂的，这个龙门儿，不光给我脸上增不了色添不了彩，反而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再说，我觉得现在国难当头，弄个那么招摇的龙门儿有点不合时宜。等啥子时候天下太平了，我再把龙门儿改回来也不迟。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听了罗幺爸的话，穆子航觉得这个罗幺爸的思维方式还真的和一般的人不一样，说道：“原来前辈还有这样子的心思嗦？”

“你也许有点理解不了我这样子做的理由哇？还有你更理解不了的呢！不瞒你说，在重庆，我是有殷实家底子的，纱厂和烧瓷器的窑厂合起来就有四家。不过，我都捐献给蒋委员做兵工厂了。我就是要让蒋委员多造些洋枪洋炮去跟狗日的日，本，人拼骚命！你还真的不要以为我是意气用事，一时冲动。做这个事情的时候我都前前后后的想过。现在这个烂摊摊，要是我们这些能够出力的老百姓都不出力，那这个国家就真的要垮杆（完蛋）了。国家都垮杆了，老百姓的日子还有好过的嗦？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文话说的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是不是嘛？我现在的主张就是——不管他是国，民，党还是共，产，党，只要是主张打日，本，人的党，我就支持！所以，我现在哪儿也不去，就和江娃子住在这个四合院里头，天天喊江娃子出去给我买报纸回来，就看蒋委员咋个跟日，本，人两个打。我还是要看一下我捐给他老人家的几个工厂有莫得响动撒！起作用没有撒！你说是不是嘛？”

听视钱财如粪土的罗幺爸说得如此豁达，穆子航立马对眼前的这个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肃然起敬了，说：“前辈，你说得对。听了你的这番话，作为晚辈的我深受启发，而且，还暗觉惭愧……”

“呵呵……光惭愧有啥子用？屁用都莫得！年轻人，话都说到这儿了，我才跟你提一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啊！这句话放在太平盛世，也许是一句空话。但是，现在而今眼目下，这句话还真的不是一句空话大话，这句话就是一句实实在在的最有用的话。你看现在好多学生和爱国志士在为我们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摇旗呐喊，甚至有些还直接奔赴前线去抗日，直接跟日，本，人真刀真枪的干！这些就是你才将说的遇事不怕事的人，我佩服这种人……其实我看得出来，你的眼界也不是一般人的眼界，高是有点高，但是，还要宽要远！时势造英雄啊，穆先生！莫得事，你还是多关心一下时事吧！”罗幺爸呵呵笑道。

从罗幺爸呵呵的笑声里，穆子航听出了罗幺爸说话语气里的弦外之音。穆子航的心里稍微地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