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病房中的谈话（1/2）

张艳丽对楚宇虹说：“宇虹，你爸刚刚醒过来了，身体还非常虚弱。你爸要和你谈话，你一会儿说话时要顺着他，千万别再让他生气了。跟我过来吧。”说着带着楚宇虹走进高级病房。

楚海山穿着病号服，有气无力地躺在病床上。他手上打着点滴，鼻子插着氧气管，眼睛闭着。楚宇虹走到病床前，不敢打搅他。张艳丽走到楚海山身旁，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老楚，宇虹来了。”

楚海山缓缓地睁开眼，说：“扶我起来。”张艳丽小心地扶着楚海山坐起来，把枕头垫在他的背后。

楚海山看了看楚宇虹，指了下床边的椅子说：“坐吧。”楚宇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张艳丽拉过一把凳子，在楚海山床边的另一侧坐下。

楚海山：“彩虹，咱们俩平心静气地谈一下。你为什么拒绝迪拜王子的求婚？”

楚宇虹低着头：“我不喜欢他。”

楚海山：“彩虹，世界上的事哪有那么多喜欢？每个上班的人都喜欢自己的工作吗？每个已婚的人都喜欢自己的配偶吗？（张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马上又平静了）你就不能迁就一下？”

楚宇虹：“我不能。”

楚海山：“为了集团，你就不能迁就一下？为了我们这个家，你就不能迁就一下？”

楚宇虹低着头，像犯了错一样，低声说：“不能。”

楚海山生气了，加重了语气：“嫁给迪拜王子委屈你啦？人家有哪点配不上你？你说拒绝就拒绝，你知道这件事关系有多大？别看咱们集团规模大，但是经不起折腾。你这样一闹，你知道后果多严重吗？集团的声誉会怎么样？集团的股票会跌多少？集团的订单会损失多少？这些你想过没有？”

楚宇虹：“我没想那么多。结婚是我个人的事，我自己的婚事，我还不能自己做主了？”

楚海山：“你是集团的总裁，你不是普通人，你的婚事从来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关系到集团未来的，应该经集团商议后才能决定。”

楚宇虹有些生气地说：“您当女儿是什么？是您棋盘上的一个棋子吗？还是商场上一件交易的商品？我都成年了，不是小孩子啦，还有没有最基本的人身自由了？”

楚海山：“你怎么说出这种话？这是和家长说话的口气吗？说什么人身自由？没有钱，你怎么生活？没有钱，你为了吃饭就要每天都要去上班工作，给老板打工，哪有什么自由？我辛苦了一辈子，落下一身的病，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我给你留下一个中国最大的服装集团，一个最大家族企业，我给你留下一套价值几亿元的别墅，价值几千万的私人飞机，让你过上别人做楚也不敢想的生活。你还不知足？你还跟我说自由？我问你，让你去英国读书，是不是自由？让你去法国读时装大学，是不是自由？”

楚宇虹：“您是给我留下了近百亿的财富，可是您给我的一切给我带来幸福了吗？我真正需要的是那些财富吗？我妈妈去世的早，您又天天忙着工作，后妈只疼爱弟弟，每次弟弟抢走我的玩具，弟弟跟我吵架的时候，挨骂的人永远是我。厨师做了好吃的饭菜，永远是让弟弟先挑他喜欢吃的，他剩下的我才能吃，好的衣服也是先给弟弟穿，我只能穿旧衣服。那一次，后妈给弟弟买了一个新的八音盒，一上发条，就会发出美妙、动人音乐：

世上只有妈妈好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

投进妈妈的怀抱

幸福享不了

世上只有妈妈好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离开妈妈的怀抱

幸福哪里找

我看到弟弟玩玩具时幸福的样子，我真的受不了，我也想有一个疼爱我的妈妈，我就抢弟弟的玩具。后妈把我推开，弟弟说：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你不能玩！你妈妈死了，没人给你买玩具，你出去吧，我不和你玩！

每个小孩子都有妈妈，弟弟也有妈妈，我却没有妈妈。

我跑到花园里自己流着泪，我哭了很久，没人理我，没人关心我。我的妈妈死了，没人疼爱我了。我多么希望妈妈会活过来，她来到我的身旁，像别人的妈妈一样，也把我抱到怀里，也给买新衣服，也给我买新玩具。”

楚宇虹说着，泪水就止不住流下来，她擦了擦眼泪，继续说

“有时候我会故意和弟弟争新玩具，争好吃的东西，我不是真为了新玩具、好吃的东西，而是想得到妈妈一样的疼爱。我没有见过我妈妈，但是我常常想到她，如果我的亲妈在，我一定也会像弟弟一样过得幸福。后来，我上学了，每天放学时，张叔开着车总是先去接弟弟，我守在校门口等了很久，张叔才开车来接我。后来，我放学时就和学文哥一起回家，到学文哥家里吃饭写作业。晚上八点半，张叔才会开车接我回别墅。到寒暑假，后妈嫌我和弟弟吵架，就让我到制衣厂里帮忙。我很小就在制衣厂里做一些杂活儿，学文哥会偶尔来找我玩儿，帮我一起做些杂活儿。只有叔叔婶婶和学文哥真正疼爱我。”

张艳丽：“宇虹啊，小时候的事还提它干什么？你好好想想，我也给你买过新玩具，买过新衣服的。再说，让你去制衣厂帮忙可不是怕你和宇辉吵架，是为了让你熟悉制衣厂的工作，长大了好管理制衣厂。这也是你爸爸的意思。”

楚海山听到楚宇虹提到了妈妈，想起了早逝的爱妻周雅雯，内心中一阵酸楚。很快他的表情变得愤怒：“好啦！你们都不要说了！彩虹，你的意思是我和你妈这几十年的一切努力和付出都没有意义，是不是？”

楚宇虹：“您的付出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要庞大的服装集团，也不想要豪华的别墅，我只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温暖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