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似流云妾似泥 6(1/2)
过了许久,宋承衍先开了口,他说:“过来。”
只两个字,简短清晰,梦回抬眼看过去,见他依旧凭栏而立,未动分毫,她几乎以为那两个字是自己的幻觉。于是愣在那,亦未动分毫。
宋承衍等了片刻,回过头看到她一动不动,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过来。”这一次,他的声音拔高了些,隐隐的透出不耐。
梦回终于确定不是幻觉,忙起了身,行至他跟前,站定,低头。她总是这样低眉顺目的姿态,却又总是给人卓尔不群的感觉。宋承衍看了她片刻,转过头去吩咐道:“唱支曲子给本王听。”
“不知王爷要听曲,贱妾未曾带琴来。”她委婉拒之。
“那就清唱。”他步步紧逼。
梦回不是矫揉的女子,亦知道自己在他面前没有拒绝的权利,便不推迟,只问:“王爷想听什么?”
“你唱什么,本王便听什么。”
梦回想了下,看着亭外烟雨茫茫,便拣了一支颇为应景的《雨霖铃》唱了。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畅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从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雨霖铃》曲本就婉转哀伤,柳永的词又写的凄凉悲切,加之正是烟雨渺茫之间,梦回唱的便愈加的缠绵悱恻。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她唱的幽怨情深,他听得亦有些痴了。她唱完收了声,寂然而立,他亦沉默着像是回味。亭外的雨丝缠绵,梦回放眼望出去,心里生出一片荒芜的凄楚感。他在身边,呼吸声都清晰入耳,将她的心绪一寸寸的搅乱,搅得她像是要永无宁日。梦回的眼里亦渐渐的蓄起烟雨。
“唱得果然好,难怪正阳城里的显贵肯屈尊下拜帖听你唱了。”他终于开了口,言辞间却一片讥笑之意,“你倒真的是不辱没萧景年的教诲。”
他提到她父亲,将梦回本已结了痂的心生生的撕开一个口子。原来,他已经知道了。梦回心里想着,却仍旧波澜不惊的开了口,她说:“贱妾谢王爷夸赞。”
宋承衍烦躁起来,他最厌恶她这种无所谓的姿态,他冷笑着转头看向她,“你真当……”
宋承衍的话停在了那,因为他一转头便看到了她视线悠远的眸里一片水雾。他迟疑了下,将剩下的讥讽全数咽下。然后他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他与她对视,然后想到了四个字,烟雨迷津。
“觉得委屈?”他问,言语间,已经失去了方才的尖锐,“心里恨本王?”
梦回却绽开了笑颜:“贱妾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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