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二三四号接待站(1/2)
我惊道:“我靠,我家二大爷属麦扣屎搞飞的。丫在阎王爷这儿都能越狱?”
黑无常:“擦了个头的!你说啥呢。说他越狱有点过分,他是阴灾未满就弄到了判官的条子,大摇大摆地喝汤过桥投胎去了。对了,麦扣屎搞飞是谁?”
白无常:“周是@◆&~*%▲↓□★&......”
我问:“那我二大爷就是没到日子提前释放了呗?”
黑无常:“嗯……是。不过他那阴差没干完,算旷工!”
我说:“人家有了大印批条,就相当于政府批了手续刑满释放了,也就没啥工可旷了。”
黑无常:“你知道个屁!他那条子从哪来的,你知道不?从判官那骗的!”
我:“我靠!地府判官也能上当受骗?”
黑无常垂头丧气道:“是啊,不争的事实啊!普通判官跟阴差一样,在阳世间也吃喝拉撒,也有七情六欲,下了地府该什么德行还那熊样儿。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做鬼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你二大爷有天给那吕判官送了点儿钱,吕判官一高兴就请他喝两杯,喝的少了他不干。老吕喝大了以后也不知怎么,就给你二大爷批了条子,老张就趁机喝汤溜过桥去了。”
我:“我二大爷这是行贿啊,地府没反腐机构?那还不是有钱人享福?”
黑无常:“也不能那么说,你生前不作恶为患,死后到了阴曹也不能把你咋地。行善积了德,下辈子投胎还能有个好出身;罪过大到下油锅的,你把钱顶到头了也就是把你早点捞出来晾会儿。这比阳间公平多了。丫的贪污几千万才判10年,取款机多吐一万来块判无期,等那法官下来咱好好招呼他。”
我:“那就是我二大爷花银子早放了几年呗?”
黑无常:“别人提早投胎也就投了。你想,阴曹地府几十亿鬼魂蹲号子呢,阎王爷他老人家哪有空天天签释放令啊。盖了一大堆条子扔在判官那儿。下面人捞点外快,把人提早放个几年,上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你二大爷这个阴差有司职在身哪,没找到继任,丫就偷摸溜了。每月初一点卯不到不说,所辖这片的亡魂就没人接引了。告诉你哈,亡魂七日不归阴曹,就变为孤魂野鬼,投不得胎,甚至会成为厉鬼阴爻。数量一多,阎王爷他老人家知道了,我哥俩儿落个监管不力的罪名,吃不了兜着走!”
我说:“那我二大爷走前,没跟你们二位打招呼啊?”
黑无常:“打招呼还能让他走啊?吕判官也不知道哪根筋短了路,居然给一个在职的阴差发条子。阎王爷最恨擅离职守的,这下要是捅出去,我俩儿跟那判官都没好果子吃。”
我说:“于是就找我?”
黑无常:“阴差这活儿,一般的魂儿啊鬼的都干不了,总的往来阴阳两界,要是先天体质不合适,走几趟后就魂飞魄散了。你家祖辈就有做阴差的,遗传的体质没问题,你八字还属阴,比你二大爷的还好,正好补这个缺!”
“嗯?”我突然反应过来:“就因为这个你俩儿把我弄死了?我靠这也太草菅人命了,阎王爷那我要上诉!”
白无常乐道(我尸体又抽):“莫气莫气,劫数劫数!”
黑无常捻着下巴上几根黑胡须:“我俩儿口碑是不咋地,不过也不干那损鬼德的事(鬼也讲鬼德?)。我俩儿就这事跟那糊涂判官研究了三天。你二大爷已然投了胎,入了阳间我们就管不到了。判官在生死薄上找到你的名字,合该今夜子时死,劫数难逃,正好人也合适,快些跟我们走了罢!”
靠,我就这么上了贼船了?不行,咱死得难看点,入了阴间不能糊涂!
不等我分辩,黑白二无常架起了我就跑。我一边挣扎一边喊:“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
白无常:“你屎不要还屎停?”
我指着我的尸首:“那个……”
黑无常不耐烦地说:“又干啥呀?”
我:“我那裤子拉链还没拉上呢!”
二无常怒:“走!”
这两位脚下生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如破竹就窜出了工地。我就看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渐渐变暗变淡,四周的空气也越来越阴凉,心知这就踏上阴路喽。可怜我爹我娘把我养活这么大,媳妇儿还没娶就归了位;可怜我暗恋的媛媛,还没机会表白呢(估计表白也是被拒绝,但咱不甘心哪);更可怜我那冒着青烟的尸体,到现在还一抽一抽的呢,祈祷明天第一发现我的不是垃圾站那条野狗。
我正胡琢磨呢,黑白二无常徒然脚下一停,惯性差点儿把我摔出去。我抬头一看,眼前一面黑黝黝的高墙,阴森的看不到边际。墙根底下却是一间破庙,像一颗痦子似地卡在高墙根,我们正停在庙门口。
这庙没牌没匾,门口柱子上刻着一行字:“阴曹第一二三四号接待站”
还他妈简体字,看来阴间文化也在进步。
白无常甩了甩舌头上的汗:“到额。”
黑无常一带我:“到了兄弟,咱去上任!”
我愣了半天:“这……这就是我的办公室?”寒酸是寒酸了点,看来得收拾收拾。
谁知道黑无常瞪我一眼:“美死你!我哥俩儿还没捞着办公室呢。这是判官殿,你以后就跟这儿打交道了。”
我被他俩架着往里走。好么,还殿呢,这庙连个门都没有。
庙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就一黑屏风,前面摆了一张高脚桌子。没有我想的朱趣÷阁铁砚、牛头马面、扛牌子的小鬼,就一穿着破西服的干瘦老头趴在案子上,听见我们进来了,一抬头,一高度近视眼镜直钩盯着我。那镜片赶上瓶子底儿厚了。
黑无常见到他,乐了(他一乐还没他兄弟好看呢,我估计我的尸体又在抽),说:“老吕啊,人领来了,没晚吧?”
瓶子底儿(之后我一直这么叫他)一听,从案子后面蹦出来,抓着我的手就摇:“哎呀大兄弟,你可来咧!介家伙给俺们盼的呀,抓心挠肝地呀!你来顶个阴差,可算是救了俺们哪。要说你那个儿(二)大爷,忒不是个玩意儿咧!”这老头尖嘴猴腮的,一眼看上去就是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类型的,看来就是他把我二大爷放跑的。
我连忙摆手,喊:“等会儿!等会儿!我还没说答应你们做阴差呢!”
瓶子底儿愣了愣,转向黑白二无常,问:“咋整地呀?没跟他说明情况呢?”
白无常很无辜的笑(我抽)。
黑无常挠挠头:“这不怕来不及了么,先带来再说。”
我指着瓶子底儿说:“就是你把我二大爷放跑的?不行!这阴差太没劲了,整天敢接人跑腿的活,一干二十多年。你们让我投胎吧,下辈子我早点结婚娶媳妇。”
瓶子底儿说:“大兄弟啊!其实没你想象的那么无聊嘛,平常活儿不多的时候,还能看看阳间的美景,瞅瞅美眉啥的,你看俺们一年到头也没个机会回去。”
白无常:“还能谁便出入女撤硕,女找唐哈!”
我说:“我他妈下辈子投胎做个女的,天天能看到!”
白无常:“那无一样的……”
黑无常虎起脸来:“你真的不愿干?”
我说:“不干!”
“当真不干?”
“不干!”
“果然不干?”
“不干!”
“那好!”黑无常冲着瓶子底儿说:“那咱们走正常程序。老吕,算下他这辈子的罪障功过,扔哪个狱去?”
我:“啊?不去投胎啊?”
瓶子底儿在案子上捡过一个厚厚的大本子,盯着我说:“小贼!可想好咧,等会儿可别哭!”
我:“反正我不干阴差,你们爱咋咋地,小爷我今天投胎投定了!”
白无常:“金狗不湿湿发狗!”
黑无常:“我们为你好哩!丫的菩萨心当小鬼肺的!”
瓶子底儿哗啦哗啦翻着本子,黑白无常都一脸阴笑地看着我,这房间昏暗昏暗,有够渗人。
我抬头看,房梁上扯着电线,吊起一个15瓦的灯泡,一晃一晃的。
我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瓶子底儿一拍案子:“哈,叫咱找着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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