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章 周小妹与灵魂审判(1/2)
瓶子底儿老吕见到那女阴差,忙打招呼:“呦!小妹来咧?”给我们引荐介绍,“介是周小妹,也是阴差,算是你的邻居。小妹啊,介是张……那个谁,老张的大侄子,来接他班的。”
这可是我除了黑白二无常之外见到的第一个同行。与我印象中苦面阴眉、鬼气森森的地狱衙役大相迳庭的是,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娇小身材的女孩子,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岁左右,一身和黑无常一般无二的袍子,比较奇怪的是她用一块黑纱遮住了左半张脸,不过还算是蛮秀丽的,配上阴郁的表情,有点港台片中女鬼的感觉了。
我主动伸出手去,道:“妹妹你好,初次见面,以后多多关照哈。”
周小妹面无表情,也不搭理我还在那乍着的手,说:“张叔的侄子?真难为你来替那老家伙背这口黑锅。”
我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小妹啊,咱甭管那老东西,哥我总不能也干出那种事来,生前我就信奉一句话:做鬼嘛——要厚道!”
周小妹:“是真的才好。你二大爷管辖的那片与我们都挨着,这段日子亡魂都是我们几个帮着接引的。”
我笑道:“有劳几位,改天我请客吃饭!”也不知道阴曹地府有没有饭馆,先应着再说吧。
几句话就发现这妞儿有点冷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合着我二大爷在这边也没给人留下什么好印象。不过要是没他这档子事,我现在该变驴套上嚼子转圈拉磨去了,也不知道是该谢他还是该骂他。
这时候瓶子底儿老吕已到了案子后面,正襟危坐,冲我俩说:“来来来!先公事,介俩魂儿都是哪天亡故的?”
周小妹道:“一个王友生,一个郭成洋。都是昨日才死的。”
瓶子底儿推了推眼镜,翻着生死薄:“哪个是王友生?”
其中一个干巴老头儿抬起头来,茫然答道:“我是……”
瓶子底儿照着生死薄:“应年七十又二岁,少时务农,孝敬尊长,无甚劣迹;以后贩卖果菜为生,时多有杀生,膝下无子女,终老一妻为伴……”
干巴老头儿点点头道:“没错,是俺这一辈子。”
瓶子底儿接着说:“你纵然年轻时候有些小事小非,不过孝敬尊长介一项就可以功过相抵。后来菜市场做小买卖,为嘛杀生较多呢?”
老头儿王友生:“俺这一辈子没儿没女,就收养了几个孤儿,家里穷平常买不到啥好吃好喝的,只能隔三差五地向菜市场的老兄弟买只鸡杀了给他们炖肉吃。”
瓶子底儿点点头:“怪不得呢,生死薄上记着你食素三十年,却杀生过重。你收养孤儿的事情这里也有记载。哟!老兄弟啊!你可不止收养了几个,前前后后养活了二十多个孤儿呢,介功劳可不小。不过你收入不高,抚养能力有限,政府怎么会允许你收养恁多孩子涅?”
干巴老头儿:“很多都是农村来的,也有被拐到城市里来要饭的,都是黑户儿,没手续没身份哪有个部门机构管他们哪?看着他们捡垃圾、满大街的乞讨要钱,吃不饱穿不暖。我就把他们都带回家里来了,前前后后还真是不少,但我没数究竟多少个。”
我插话:“那干嘛买活鸡杀呢?造下这么深重的杀孽。”
王老头儿:“自己处理便宜呗。”
瓶子底儿:“不孝有仨,无后为大。你无儿无女,虽是对祖宗家业不孝,但收养了这么多孩子,也是功过相抵。不知道为嘛你没孩子吧?”
王老头儿:“我去医院查过,我天生没生育能力。”
瓶子底儿:“那也是命中注定。你三世之前是个赤脚医生,虽说治病救人无数,但却多次配堕胎药,枉杀婴儿于母腹之中。你今生收养的内些个孩子,就都是那些婴儿转世投胎。于是罚你三生凄苦无后,介辈子,是最后一世喽!”
王老头儿叹了口气,老泪纵横:“报应啊!真是报应!怪不得我一见那些孩子就觉得像欠他们一样,我这是该着啊!”
瓶子底儿:“还好,你今生罪孽已满,介辈子又干了不少好事,自然不用受罚,直接去投胎进入一户富庶之家,下辈子有小福可享。”
王老头儿擦了把泪水,道:“我倒是能不受苦了,可是我那老伴儿,一个人孤苦伶仃,身子骨儿又不利索,家里大大小小还有几个孩子呢,我这一走可叫他们怎么过活呀?”
瓶子底儿拿朱趣÷阁批了张条子,递给周小妹,对老王头道:“既已死了,就是阴阳两隔,老兄弟你还是别想那边的事情咧。放心,你老伴儿还有12年的阳寿,你最早收养的内些个孩子,都会慢慢回去看她照顾她,你就安心上路吧!”
我偷眼瞧周小妹手中的条子,最上面一个红彤彤的大印;上面朱趣÷阁写着:王友生积业已销判即时投胎转世,下面还有一些小字,我没注意就没看。
(因为每章有字数要求所以五六章合并)
这时另一个人反应过来,对瓶子底儿说:“你就是判官吧?你放我还阳!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瓶子底儿皱着眉头看生死簿:“郭成洋是吧?应年五十六岁,军人之后,生于军属大院,少时轻狂无礼多游手好闲,后任市纺织厂人事科长,期间收礼多次,强行占有一名车间女工,在女工产下一女婴后将其抛弃……”
郭成洋满不在乎的说:“那时候年轻,跟她玩玩罢了,可以理解嘛!”
瓶子底儿接着说:“你是为了追求厂长滴女儿才将她抛弃的吧,那时候那女工已经怀咧孩子,这条罪过可就不轻咧。”
郭成洋赶忙说:“这不算这不算,她后来带着女儿来找我,我还给她们一趣÷阁钱呢,应该抵了!”
瓶子底儿“哼”了一声,接着说道:“入党后你不断滴活动,靠着行贿受贿进入市组织部,四十三岁时调任交通局副局长,五十岁任交通局局长。嘿,你在官场上倒是顺风顺水,官运亨通嘛!”
郭成洋得意的说:“我天生就是这块料,在官场上看人看得特别准,也知道往哪使钱使得明白。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是厚黑场上的无文之规嘛,这不算罪过了吧?”
瓶子底儿说:“那你好好发挥特长吧,今后你使银子滴地方多着咧。”
郭成洋说道:“也别以后了,现在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给你们多少钱,能放我回去?你放心,答应的数我保证一分不少地烧过来,要跑车别墅也没问题。哎,我可说真金白银的,绝不拿冥币和纸糊的玩应儿糊弄各位!”
瓶子底儿将手中的生死簿“啪!”地一声摔在案子上,把我们吓了一跳。威严是有了,可案子上千年的灰尘都被拍起来,相当不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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