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地府早市一条街(2/2)
老王头儿说:“本以为死了以后凶神厉鬼拿我,牛头马面拘我,没想到接引阴差还挺和善的。你能不能回头帮我照顾照顾他们娘几个,我实在是牵挂放不下心来。”
我一听犯了难,只好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今儿个是头一天上任,到阴曹地府咱老哥俩儿算是脚前脚后。阴魂好像没办法插手阳间额事情吧。”
老头儿长叹一口气,说:“唉~~~~~只能听天由命了。”
旁边一个人(鬼)说话:“兄弟你还是高级阴差呢,这点儿忙都帮不了?”
我摇摇头:“什么高级阴差,白无常那混蛋消遣我……”话没说完我一个激灵蹦起来。我靠,身旁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
只见身边地上蹲着一个人(鬼),贼眉鼠眼地还打量我呢。他咧嘴笑道:“阴差大哥,您新上任的?”
我好悬吓个半死,这见鬼的地方还真是随处遇见鬼呐!我结结巴巴地问:“你……你是……是人是鬼?”
那位“扑哧”一下乐了,说:“这地界哪来的人啊,大家同是鬼,同是鬼!”
我平复一下情绪:“是鬼就好,是鬼就好,还以为是人呐,吓死我了。”这什么道理啊。
我见他身后有个小推车,上面火炉子板凳乱七八糟的满满一大车,奇怪地问:“你是干嘛的?”
他一拍车上的家伙式,说:“这还看不出来?小本生意嘛,您先照顾照顾?”
这个让我和老王头儿都吃了一惊,有没有搞错?地府还真有做买卖的。
只见那个小贩冲我一哈腰:“阴差大哥,麻烦您挪下脚,咱家的摊位还在这儿呢。”
我赶忙拉着老头儿让开了,只见他熟练的撤下那炉子,摆好一应家伙,又在炉子下面捣鼓了一阵儿,股股青烟飘起,再放上篦子和各式调料罐——一个街头随处可见的烧烤摊就此开张!要是再给他配上长褂子和圆顶小帽就更像了。
小摊贩在我们目瞪口呆中支好了摊子,蹲下来不紧不慢地串肉串,我过去和他搭茬儿说:“这位……地府让摆摊儿吗?”
小摊贩一笑:“哪有什么让不让的,混口饭吃呗。哎,刚才还问小兄台你呢,第一天上任哪?”
我点点头:“可不是吗,我那边还尸骨未寒呢。”也不知道断电没有,这会儿都该熟了吧。
小摊贩道:“这您这就是少见多怪了,咱们这里三百六十行,行行不缺——当然,没火葬场——时间长了您就知道了。小兄台啊,刚上任就当高级阴差,我来了这么长时间了,加您总共就见过五个,还有黑爷白爷牛爷马爷。”
看来白无常给咱这身行头也不是一无是处,拿来糊弄鬼还行。黑爷白爷咱知道,我问:“牛爷马爷是谁啊?”
小摊贩:“牛头马面呗!”我和老王头儿恍然大悟。
不一会儿,炉子上的肉串滋滋啦啦的已经熟了,小摊贩忙不迭地捧出一把来,递到我面前,恭笑道:“阴差兄台,您来点儿?”
我一鼻子都是火烧火燎的烤肉香味,馋虫立刻勾起来了(话说死了以后也会饿吗)但还是摆了摆手,客气道:“先算了吧,我可没钱。”
小摊贩道:“这点儿小意思连贿赂都算不上,我们做小鬼的还能跟阴差爷爷要钱?以后没准儿要承蒙您照顾呢,尝尝吧,咱这纯天然无公害的。”
我心说这倒霉地方还纯天然那?但无奈香味扑鼻而来,实在没忍住,伸手接过来,咱也体会一下以权谋私的感觉。
别说,这小摊贩长的油头滑脑,手艺可不赖,喷儿香!我递给老头儿几串,老王头儿急忙摇手:“我不吃我不吃,我吃素很多年了。”
我白他一眼,死都死了还那么多讲究,估计下辈子投胎是个和尚。我一边咬着肉串一边跟小摊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时街道上的雾散了很多,来来往往不少人(鬼)影,有的行色匆匆,有的也找地方支下来摆摊儿,几根烟的功夫就把一条街挤得像早上7点钟的自由市场一样。不过周围的鬼们都时不时地冲我们这边看过来,还指指点点,切切鬼语。我整了整身上的行头,看来高级阴差还是很吃得开的嘛!
我吃得满嘴油腻,问小摊贩:“那个……牛头马面都在哪?”听黑白二无常告诉我,牛头和马面可不好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混个脸熟再说,不管什么时代什么地方,人际关系一定是最重要的,看黑白二兄弟的意思,牛头马面的低位还在他俩之上,那岂不是比我还要高出两级来?这两位的鼻子和屁股一定要先给扶顺溜喽。
小摊贩说:“牛爷马爷您这会儿可见不上,人家没事儿可不起那么早,一般有事儿也不上这边来。”我只能表示遗憾了。
谈话间整条街都热闹起来了,行人(鬼)如织,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稀奇的是练摊儿卖的各种玩意儿都有。一般的从袜子衣服鞋,卖水果的也有,还有酒杯烛台,珠宝首饰一类的高级货也像菜市场似的,堆在地上当街叫卖。我还气的凑上前去,发现这些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一个中年鬼正挑了一件大褂在身上比量,摊主正兴高采烈的自卖自夸:“你瞧瞧您瞧瞧,这件衣裳简直就是根据您的身量裁出来的,样式也好料子也罢,都是上乘之品,您要是穿着这件衣服去投胎,下辈子保证大富大贵。”说着帮中年鬼往身上一套,那整个鬼都人模狗样起来,不过就是怎么看都有种肃穆的感觉。
中年鬼不知是对这褂子合心,还是对摊主的恭维满意,干笑两声,也没讲价就掏出票子递了过去。摊主顿时眉开眼笑:“哟~~~~~一看您就是有钱家的鬼,儿女指不定多孝顺呢。呵~~~~您这还有美元那!”
中年鬼穿着褂子大摇大摆的走了。老王头儿小声的跟我说:“咱俩是死了还是没死啊?”
我说:“你就先当死了算。”
摊主这时候见了我们,忙着推销自己:“阴差大人您也来瞅瞅?这都是刚烧下来衣裳,时下要多流行有多流行。您别看这耐克的勾画反了,料子可都是好料子,吸汗透气;您再看这条彪马裤子,豹子画的多像,跟猪似的……”
我都有点懵了:“这衣服我生前都受用不起,我说你这都是冒牌货啊!仿得也忒差劲了吧。哎我说,这满大街的东西都哪来的?耐克阿迪在阴间也有加工厂了?”
摊主赔笑道:“哪儿的话,您说笑了阴差大哥。一看您俩就是新下来的,这些东西都是阳间烧下来的,您说谁闲的没事买正品烧去?我这里可都算是好货了。”怪不得呢,刚才看那中年鬼穿的褂子,怎么看怎么觉得像寿衣哪。
我明白了,看来烧给死人的东西到了阴间还真能起点作用。我忙着问摊主:“那么这条街所有的东西都是阳间烧过来的?那纸人纸马纸别墅都哪里去了?”
摊主:“嗐~~~~那些东西啊都是糊弄鬼的,还不如烧点纸钱合算。”
哦,也不是都好用,我还寄希望于家里给我烧俩妞下来。我有些失落,看来还是阳间好哇,这里还都是阳人玩剩下的东西。我一开始还想捎点土特产回去呢。我看着边上的一个个小商小贩,问:“这么多东西都是阳间烧过来的?咱本地就没什么自己地里长出来的东西?”
连水果摊儿上的东西都是丰富多彩,苹果香蕉橘子满满一车,最里面还有一个带壳的大榴莲,真不知道谁家上坟烧这么一玩意儿,得什么味儿啊?
摊主挠头苦想:“本地产的?好像……还真有!”一指刚才的烧烤摊子,“他那肉是本地的。”
“哦?”我大感意外,那肉串比牛肉还香,又软又嫩的,但我没觉得和街头烧烤相比好到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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