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死胖子和鬼电话（1/2）

在屋中又睡了一整天，我那把两本册子扔一边去，也没心思到老色鬼那里去换书了，俗话说：饱食思**。我现在兴趣缺缺的主要原因是：我又饿了。

阴曹里应该是有馆子的，我捏着兜里这六十块钱，心里好一顿斗争。我兜里一分钱都没有，看来离我出殡还有段日子。这些天我就得靠着点儿银子度日。再翻阴差令也没有新亡的鬼魂让我剥削，我突然想到，没新鬼还没横死鬼吗？这俩黑点儿身上多少能有点儿油水吧？

小别墅里一个人（鬼）都没有，看来大家都乐忠于剥削亡魂。我看了看两个黑点：一处是中心医院住院部，跟吴柏明一样是差半步就过界了，不同的是它在我们这边；另一处能近点儿，在……火葬场！你瞅瞅，这位还真会选地方死，估计直接就火化了。

我也挺懒的，当然想找近一些的开工。火葬场里的还不算远，但我溜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期间无数次声讨了阴曹地府用工制度，管着这么大的辖区，连办公用马都不提供。

火葬场一直被认为是不吉利的地方，我小时候到这里也挺打怵。但现在知道了，这里其实是死亡发生率最低的地区，就像中学地理老师问我们：全球降水量最少的地方是哪里？都答曰撒哈拉，其实答案是南极。

我所在的城市人口并不多，偌大的火葬场今天冷冷清清，苍松翠柏俨然肃穆。有些城市的火葬场跟自由市场一样热闹，反正我是没见过，那地界的阴差应该是老忙了。

起初我很担心要从火化炉里往外掏那死鬼，据说开工的时候那里面的景象是千古奇景。人因为肌肉收缩，一边烧着一边动，有时候还会坐起来。而为了防止肚子内气压膨胀而爆炸，进锅的时候还得开膛破肚；碰上太胖塞不进去的，掏出些零件来。想着想着我就不饿了，太恶心了。

还好横死鬼在办公室后面，一处有些破旧的电机房。今天火葬场没生意，所以电柜控制台什么的都静悄悄，工人们也不知道跑哪里去偷懒了。我在一层找了个遍也没发现死鬼，有个锈迹斑驳的铁楼梯延伸到下一层。我一下去就看见那个倒霉蛋：一个火化炉肯定塞不进去的胖子，正躺在一大圈乱糟糟的电线上呼呼大睡。

我没指望死鬼们对我列队迎接，但这死胖子睡得简直太有情调了——哈喇子老长，每呼吸一下都往回抽一点儿，然后再流出来；一只手还塞在裤裆里不断地挠，一副老宅男的龌龊像。我没客气，在他的肥臀上结结实实印了两脚，胖子咂咂嘴，伸个懒腰——然后接着睡——这胖子不是睡死的吧？

在踹到第四十七脚的时候，死胖子终于醒了，看见我没感到吃惊，把嘴边的口水擦掉，问道：“兄弟你打哪儿来的？我记得我的阳寿还没到啊。”

阳寿未到，横死鬼就得在阴阳两界老实待着，也挺残酷的。没办法，谁让你死的不是时候呢。我对他把鬼口普查的事情说了，胖子倒痛快，在代表自己的小黑点儿上摁了手印，然后问我道：“我张大爷呢？这一片儿原来不是他管吗？”

我告诉他我是张二大爷的侄子，被他算计了以后接他班的，胖子道：“我怎么说这么长时间他没来找我玩了，走之前也不打声招呼。”

我奇道：“你和他还有什么玩的？拿电线翻花绳？”

死胖子立时来了兴致，冲我一勾手指头：“来，兄弟，给你看个好玩的。”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老式电话来，就是那种一个圆盘用手指头拨号的，问我：“你有没有什么仇家或债主之类的电话号码，看我玩玩他！”

仇家嘛没几个，债主倒是不少。我这个人容易主动性忘记借过别人的钱，而且原则每次都是保证借款金额在200元以内，这样大部分人都不好意思对我开口。当然也有气不过大半夜打电话喊我起床尿尿的。没什么深仇大恨，我也很少记得住电话。

胖子见我摇头，说：“算了，我来吧。”

他一圈一圈拨着号，我诧异问道：“你这电话连个线都没有，能拨通吗？”

胖子道：“你就瞧好吧！得，通了。”

听筒那边传来接电话的声音：“喂，你好！哪位？”

死胖子坏笑一声，用手指甲在话筒上挠来挠去。对方大声道：“喂！信号不好吗？喂？谁呀，说话！”

我大感惊奇，压低声音问死胖子：“你这无绳电话还真能拨通？那边是阳间还是阴曹地府？”

胖子不在乎地说：“当然是阳间了。没事儿兄弟，放开了说，他听不见咱们。”

对方“喂”了半天，莫名其妙的放下了电话，听筒传来盲音“嘟——嘟——嘟——”我说道：“就这好玩的？我看最多能给家里打一个，听听亲人的声音罢了。”

胖子：“着什么急啊，还有呢！”

就听那边又响起拨号的声音，听动静是按键的，似乎向胖子这边回拨。电话略等片刻，传出一个甜甜的女声：“您好，你所拨打的号码不存在。”那边“咦”地一声，挂死，再拨。得到的重复依旧：“……不存在。”那边的男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骂骂咧咧地挂死了。

我有点儿好笑：“你这还能做监听电话用哪？”

死胖子说：“功能多了去了。这小子要是聪明，就该追根究底儿查一下了。”

果然，那边有响起拨号的声音，不过这回就摁了三下，应该是“114”一类的。电话通了：“您好7417号话务员为你服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查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