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凶宅（2/2）

这里乌七麻黑的，真是伸手不见五指。我哪能知道有什么东西，赌气道：“有！玉皇大帝的夜壶在这儿，还是满的呢，你来两口？”

上面一阵窃窃私语，我还等着蛇姬再把谁扔下来，没想到她把那个风灯顺着台阶滚了下来。风灯是户外用品，结实得很，滚到底下也没摔坏，只是亮度有些变暗。

我借着灯光回头一看，立时吓得毛骨悚然——一个骷髅头正瞪着空洞的眼窝跟我脸对脸！

毫无准备之下，我吓得浑身冰凉，身上要是还有血液流动的话，此刻也该凝固了。我怎么也没想到这里会有个骷髅脑袋！它受了潮气长着绿苔，在风灯微弱的光线下显得那么狰狞恐怖。我一步一步往后挪，才看清这个头骨放在一张案子上，案子上下散乱地扔着不少白骨，好像一个人被肢解了以后。案子上还有一把剔骨尖刀和一把大菜刀，上面灰蒙蒙不知是锈迹还是干固的血渍。这里分明是一个杀人分尸现场啊！

上面阴差和蛇姬又问了几声，语气都有些焦急，我后来含糊地略应了几句，蛇姬他们一个个都下来了。

众阴差见了人骨都吃了一惊，小偷儿吓得想跑，被蛇姬揪了回来。老妖精倒是不害怕，只是有些气愤的说：“被我买房子的时候说中了。这还真是一处凶宅！”

她提起风灯四下照着，问我们：“你们在这儿住了许多年，都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个所在？”

众阴差都摇头，小别墅在蛇姬跑来大拆屋之前，阴差们住进来什么样子就一直是什么样子。我做了几个深呼吸，平稳一下心跳，尽量不去看那堆骷髅。这地下室的面积也不小，几个阴差加上蛇姬都在这儿也不显得拥挤。除了放散骨头的案板，墙角还有一口大黑锅，炖杀猪菜用的那种，低矮的顶上垂着两根粗锁链。我很恐怖的觉得那上面本来是有个铁钩子，除了这些别无他物。

外星猴儿也跟着进来了，它倒是不害怕骷髅头，不是同类的尸首它犯不着害怕，就像我在烧烤摊前看见鸡头就有食欲一样。它跳上案子，凑在骨头堆旁边认真研究，不顾我们恐惧的表情，打手势让我们把散落的骨头重新拼起来。外星猴儿对地球人的骨骼结构发生了兴趣。蛇姬看一圈儿没什么特别的，最后才回到案子边，伸手把那泛着青苔的头骨拿起来，随后抛了两下，道：“这个可怜虫真惨，被人煮了。”

我们不约而同一声惨叫：“啊~~~~~”

蛇姬捂着耳朵皱眉头道：“喊什么呀，一个死了不知道多久的人，居然把你们做鬼的吓个半死，我要是你们可丢不起这个脸。”

我战战兢兢的问：“姐，你怎么知道他是被人煮了的？”

蛇姬指了指那口大锅，又把头骨拿起来指给我们看：“人死后腐烂掉，骨头会发黑，而且即使剔干净了，生的和熟的也是有区别。我还没化形的时候，山里有前辈妖修就喜欢煮人肉吃，我们这些小妖没少捡剩下的骨头。

我们都恶寒一个，老妖精谈吃人跟家庭妇女谈做菜一般轻松，那会儿老妖从嘴里吐出跟人骨头来，小妖们扑上去抢，是个什么场景啊？想一想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蛇姬满不在乎地说：“在我们看来凡人就跟菜市场里的活鸡活鸭差不多，吃就吃了。当然只有化作人身的老妖才有闲心情变着花样吃人，红烧清蒸什么的。我都直接生吞……”

我都快吐了，可惜肚子里没东西。

蛇姬敲了敲头骨：“不过这个倒霉蛋就简单多了，只是被煮熟吃掉，没炒没炸。”

阴差们再也受不了了，周小妹第一个跑上去，小偷儿也捂着嘴出去了，老烟鬼第三个。我给地府争了口气，没动。不过主要原因是我脚软，迈不开步。我强忍着恶心，问蛇姬道：“姐，你咋知道他是被吃掉了？不会是煮熟以后分尸扔掉吧？我以前看报纸杀人犯就这么处理尸体的。”

蛇姬捡起一个盘子和一根叉子，道：“吃法还挺讲究，西餐式。”

我差点儿把胃吐出来。

骷髅头人骨架子蛇姬是见怪不怪，老妖精没遇上菩萨之前，吃人没一千也有八百。那个时代流行蹴鞠，有脚的小妖们平常就拿人脑袋当球踢着玩。蛇姬和她弟弟没有脚，每次只能在场边很羡慕的看衣服——小妖们穿衣服吗？不得而知——这都是我以后才知道的，妖精们的生活就是这么无法理喻，难怪法海乐此不疲的收它们。

再没什么发现，我们都出了地下室。一直沉默的老色鬼悄悄问蛇姬：“人肉好吃吗？”这老东西果然够变态！

蛇姬还很认真的回答呢：“小孩儿的好吃，老人的发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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