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三章（2/2）
那是江南第一世家的顾明烟，是最近一年才登上那美人榜的，且势头猛的直坐上了第二的位置。在此之前，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出现过。
她像牡丹，对，是牡丹。是那种连国画上的牡丹都描绘不出的明艳华贵，大气雍容。她美得高贵而疏离，就连步伐亦是从容且端庄。
阿笙瞧着那样的顾明烟，只觉得这样的女子总有一天会凤飞九天。因为世间普通的男子根本没有驾驭她的能力。
庭前芍药妖无格，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②。而今日，也许就是顾明烟名震江湖的日子。
至此，阿笙不禁感叹，今个儿的美人真是一个胜过一个。果然那什么榜的排名真不是虚排的。转头看向皇甫憬，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家伙一脸的呆怔表情，对此她不由失笑。
再看向丹奕，却不料撞上他投射过来的目光。他嘴角含笑，眉眼皆是温柔，望着这样的他，阿笙莫名的有些紧张，急忙收回视线，却不想又撞见云琇与聆风在轻声细语，云琇像是在跟他说着什么，之后便见聆风笑的一片爽朗。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阿笙就想起了慕琛。顿时，她心甜如蜜。她在想慕琛此刻在做什么，脸上是怎样的表情。她在想他今天穿了一件怎样的衣服，有没有穿她给他买的那几件。而后她又想，不管是什么衣服，她的慕琛总会穿的很好看。
她出门的时候，他跟她说过，今日结束之后他会来接她。所以她一直在等那个时候，等着他来，等着他接她回家。
顾明烟的古琴声仿佛来自天际，宛转悠扬，轻灵优雅。穿过门外洒向了京都大街，穿过高高的围墙，闯进了每个过往人的心里，也绕进了府外的巷弄。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吧。
琴声虽美，在临近黄昏的慕容府中，让所有宾客如痴如醉，但是赫连英这时候却突然小声冒出一句:
“这顾姑娘的心思显然不在这琴上，不过虽不在琴上，弹成这样也足够让人惊叹了......”
“你怎么知道她心思不在琴上？”阿笙问。
赫连英一笑:“我好歹听过无数次丹奕的琴声，有没有用心，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事实证明赫连英的感觉是对的。因为从进府的那刻起，顾明烟就没停止过寻找那人。可是搜寻了一圈又一圈，结果都是一样的——
那个人没来，是的，没有来。
她无疑非常失望。
原以为今天这样重大的日子，他会出现。她抱着满心的期待与欣喜，鼓足勇气来了。她甚至想过，若是能够见到他，她一定会把心底所有的想法通通告诉他。可是还是失望了......
是啊，他怎么会来呢，那样出色的他怎会亲自出现在这里。他弟弟皇甫憬已经代替着整个皇甫家来了，皇甫家有分量的人硬是没有一人到场，包括他。
顾明烟心里充斥着满满的酸苦涩意。这世间繁华无数，擦肩而过的太多。可唯独他走过她的世界时，她的一颗心自此沦陷。
难倒，这一生她都与他有缘无分吗？
“我怎么感觉她的琴声里有些隐隐的伤感失意”
云琇轻轻嘀咕。她侧头看向聆风，好吧，他根本没在听，只顾着和爷爷在聊天。再看阿笙，笑着好像同那两位少年郎在说些什么。而那位美誉在外的王爷正静静品茶，同朝中的另一位亲贵时不时的交谈着。
云琇收回视线，望向场中才发觉已经结束了。看来，这位顾小姐怕是今天起就要名满天下了。
场中无意料的是热烈之极，赞美声不绝于耳。而那位主事的人早已登台，笑容满面的对着众位宾客说道:
“各位，舞咱也瞧了，琴呐，咱也听过了。今日咱们来点与往年不一样的节目，一起来给慕容老爷贺寿如何？”
话音一落，底下一片叫好。而堂中慕容一昭，阿笙等人也将视线集中了过来。
于是下一刻，主事人手一挥，立刻就有十名侍儿从西南一侧端上十张桌椅，朝南北方向两两对齐依次摆放，摆齐之后便迅速退下。
主事人又请来丹奕，赫连英，皇甫憬，南宫清四人由北至南依次落座在东边的四张座位里。等下，还有一张是空的是不是对的，那最后一个位子本是要留给比武获胜的那一人，可那付明不是被抓了嘛，所以......
其实在这之前，金琢奚在付明被押到衙门里去之后也跟着消失了。但就在刚才这家伙不知又从哪冒出来，在主事人苦恼着最后一张位子该让谁坐时，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比随意地坐了上去。
顿时，人群便又炸开了锅。
主事人怔在原地，金琢奚瞧着便不厌其烦的提醒他:
“今天是我胜了，对吗？”
“......嗯。”主事人愣愣点头。
“那不就得了，下去吧。”接着他手一挥，那主事人竟就真的乖乖退下了。
东边的位子已满，那么对面的五个位子还是空的。就在人人猜测之际，在台下的一侧，公孙玲，谭季柔，顾明烟，慕容云琇这四位俏佳人便款款而来。向南依次落座。
看这阵势，这些从四面八方远道而来的贵客们自是无一点疲累乏困之态。瞬间群情高涨，个个精神抖擞。一看就知道另一轮好戏即将上场。
可是，接下来又是同之前一样的困境——空了最后一个位置。这可愁煞了主事的人。忽然，他的目光越过慕容云琇的肩膀，迅速锁定一个人。接着食指一指:
“你，你过来坐这里。”
所有人都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就在云琇的身后，站着一位年纪轻轻的姑娘，那姑娘一身海棠花长裙，面如皎月，眉似远山，清艳之极。
那是阿笙。
①:取自唐·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②:取自唐·刘禹锡《 赏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