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暴雨夜哭（1/2）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大梦一百二十七年

九月十五日

星期五

大梦年间，气候变幻剧烈频繁，人们倒也习惯了。上午还是艳阳高照，下午四点，刚不过风起，霎时间便黑云蔽日。一道惊雷之后，是道道惊雷接踵而来，天地间一下子被暴雨塞了个满满当当。虽然有预报，但谁也没想到这场雨来得如此急，如此猛。更令人想不到的是，今天出现了赤雷！火红色的闪电划破天空，虽是大梦年间特有的景象，也是极为罕见。一道电光闪过，反照着一切都披上了一层红色，仿佛都被鲜血侵染，招得每个人既是恐惧，更是厌烦。

这场超出想象的暴雨，立刻将所有人都被封在了屋里。早过了放学时间，暴雨丝毫没有减弱的样子，倒是天黑得让人心慌。林心儿偷偷看着申刻，却发现申刻的表情变得诡异了。不像是因为重练“九劫功”的原因，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痛苦，压抑，悲伤的程度，更是前所未有。他眼中泛着红丝，双手更紧紧压在桌子上，每一次天空划过惊雷，身体便跟着不住的颤抖，甚至眼泪都要马上夺眶而出。毋庸置疑，申刻在压制，压制得痛苦艰难！莫一笑一手死死压在申刻的肩膀上，一脸焦虑地望着窗外的大雨。申刻抬了下头，发现林心儿也焦急地回头看着他，脸上的肌肉硬生生地动了动，想回应，却没做到。

就在这时，一个粗野的嚎叫声穿过重重雨幕传了过来：“姓申的，出来救人呀！救人！”申刻一愣，眼中泪水一收，颤抖的身体很快就停止了。本是悲伤的脸上，突然显出一股怒色，一脚踏上桌子，一个鱼跃窜出窗户，转眼已落在了操场上。

瓢泼大雨中，灯光昏暗迷离，大家隐隐看到操场上跪着一个人——一个女人，身形纤弱扭曲，像捏歪的泥塑般跪在雨中，长长的头发遮掩着面庞。申刻定了定身形，一步步走向那个女人，走得又慢又沉，一股慑人的气魄渐渐从申刻的身上散发出来。

“啪——”，一声清脆惊呆了所有人，是申刻给了那女人一记重重的耳光！申刻竟然打了她，一个女人！再看那女人，立刻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没有半点反抗。申刻把那女人慢慢拉起，双手紧紧抓着女人的双臂，过度用力令自己都禁不住颤抖起来，一个声音一字一字地说道：“醒——一——醒！”口气那样不容反抗。

女人没有反应，一低头又瘫了下去。申刻凝视着那女人足足十几秒钟，将女人拉起跪住，转身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雨水压住自己的颤抖，反手又是一巴掌扇了出去！清脆的巴掌声比之前更响亮，更惊人。女人的嘴角立刻流出了鲜血，支不住再次瘫倒在地上。

同学们趴在窗户上看到这一幕，都忍不出惊呼了起来。“申刻！住手!”林心儿忍不住出声喝阻。“住手呀！”“打女人，你疯了吗？”，“畜生嘛！”“疯狗！”大家七嘴八舌叫嚷开来，指责甚至谩骂声不绝于耳。

但这一切对申刻来说没有任何作用，他毫无犹豫地继续拉起女人，这次用的是拳头！一拳，两拳，三拳……越来越快，越来越重，越来越狠，就像是狂暴的狮子在撕扯猎物，看不见怜悯，没有同情，伴随着暴雨惊雷，一拳拳扎扎实实地打在女人的身上，大家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再也没有人出声了，更没有人敢去阻拦！只是那个女人，始终一声不吭，像是失去根基的稻草，晃着，再晃着……

好静的校园，只有清晰的雨声，拳头声，女人倒地又被拽起的拖动声。

就这样打了不知打了多少拳，申刻突然一把掐住女人的脸，低声喝道：“你还没醒吗？还手，再不还手你会被我打死的！”说着，竟然一脚将女人踢了出去！申刻出脚了！

这一脚足足将女人踢出了十七八米远，就在女人的身体还没摊开时，申刻的身影一闪而到，又一脚把女人踢了起来！一脚，一脚，一脚……不再是狮子，而是要尽情吞噬的毒蛇，要把女人的肉一块一块咬下来。每一脚都是那般毒辣，左右开弓，却又不让女人倒下。人们已经看到，血顺着女人的脖子流了下来。只是这时申刻开始低呼：“还手！还手！还手！……”渐渐的，低呼变成了呵斥，变成了怒吼，变成了哀嚎：“还手，快点还手！”似乎申刻比那女人痛苦，每一脚都是踢在自己的身上似的。雨小了，申刻却彻底怒了，一脸的怒色轻易穿透光线的昏暗，仿佛要把眼前的人撕个粉碎！

“还手！”申刻的一声爆吼，似乎比天上的炸雷更加爆裂！只见申刻一个前翻，全力一脚向着女人面门踏了下来，简直就是把鬼头刀！眼看这一脚就可能要了女人的性命。“啊——”女人终于不再沉默，一声尖叫，猛地站了起来原本纤弱的身体，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架开了那生死攸关的一脚。申刻顺势一个后翻，站在那里大口喘着粗气，眼中却露出一丝欣慰。

雨小了，女人的力气也没了，一个趔趄又倒了下去。只是这次还没触地，就被申刻一个箭步扶住，只听申刻怜惜地说道：“你是我教出来的，只要肯活，纵有刀山火海千难万险，我陪你，但心不能死啊！心死了，一切，一切，都没有用了，啊？”“师父——呜——”女人一把抱住申刻，放声大哭了起来。却又哭不了两声，就昏了过去。

所有人都变成了木头……

“你也好意思，乌鸦落在猪身上——看的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你才醒来多久呀！我听老莫说了，不是你哥，你比她还傻呢。”一个身着长袍，头顶兜帽的身影慢慢走到了申刻身旁，足足高出申刻半个头！看不清那人的模样，却听出那就是一开始呼喊申刻的人。

“不一样，我想站着，她却只跪着。”是申刻的回答。

“把女人打成这样，你下手也真狠呀，怨不得骂声一片。”声音懒散调侃。

“我的徒弟，我知道怎么做。”申刻一面回答着，一面擦拭着女人嘴角的血。

“你啥都知道，还跑这儿来？还一下雨就抖？害的老莫剪了头发黑了眼，害的一堆人为你担心，害的我到处东跑西颠。”男人的声音有些不屑一顾。

“我明白！……先她带走。她这回不仅是悲伤过度，同时还走火入魔了。我现在没办法，我功力不过恢复了一成多，只能帮她先打通经脉，后面要靠你用洗髓透经法救她。不出三天，她的伤就能好。然后你帮我送回来。你既然来了，还得帮我。”申刻的声音不大，说的倒是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