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陌生人(2/2)
许幼菱站累了,又坐着地上,抱着吉他弹了一首,周围三三两两从天桥散步的行人,丢了几块钱给她。
许幼菱停下,把钱理得平直,放在吉他盒里。她在卖唱,不过是重操大学时期的老本行。
夜幕降下,周遭酒吧霓虹焕彩,南门天桥这一大道上像泼了浓墨重彩,染得整个桥面像是浸透成一幅画。
许幼菱的相亲对象信步走来。
西装革履,亮蓝经典款领带,上天梯时,他还举着手臂理着袖扣,商界精英的模样与闲散行人格格不入。
来人叫黄征,许幼菱母亲满丽手下的大将,跟了满丽七八年,步步为营,从最开始的小助理到现在挂牌满氏公司的总经理。
开始叫来相亲的时候,黄征也很不情愿,毕竟这出自董事长的意愿。但黄征不能拒绝,也不会拒绝。
因为她是许幼菱。
许幼菱是许家和满家的唯一子嗣,普通人的概念就是有钱,土豪,富二代。但黄征认为有钱不等于就是土豪,有钱人家的子女也并不意味着就是富二代,她还可能是富三代。
满丽是黄征的顶头上司,许幼菱的父亲是钢琴艺术家许泾。
满家有财,世代经商,许家有才,出了不少在音乐方面造诣颇深的艺术家。他们两家的结合是整个香檀市最有底蕴的豪门组合,若现代还有贵族这个概念出现,那黄征认为大抵就是这样。
而许幼菱就是硕果仅存的公主殿下,又有谁不想鱼跃龙门做驸马?
黄征举了举表,笑道:“七点三十,刚好。”
许幼菱点头,黄征喜欢准时准点来接她。
“今天很忙?”许幼菱注意到黄征手上的公文包。她收拾吉他,黄征蹲下身子帮她。
“嗯,下午开了几个会,讨论下一季度的产品方向。你想吃点什么?”
“随便,你定吧。”
“那就去和苑新开的法餐厅。”
两人说着话,往前不断走。
南门天桥架在三岔口上,呈圆环状,六条上天桥的楼梯驻扎在岔路口的街道上。
许幼菱的视线忽然瞄到对圆的一个方向,那里有个行色匆匆的男人疾步走过。
夜光下他的面容看得不大清楚,那男人垂着头,驼着背,胸膛鼓动,貌似在喘气,他脚步迈得很急,接近小跑。
许幼菱看他,觉得是一只穷途末路的野兽在挣扎。
她驻足,头颅随着那男人旋转。
黄征发现她的异样,停下脚步问她,“怎么?停下干嘛?”
许幼菱没回话,她的表情淡漠,隐含微笑,黄征猜不出她在想什么。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是一个男人。
很快,对面楼梯冲上一群气势汹汹拿着钢管的人,为首的那人转了一圈视线,注意到那下楼的背影。
背影回头探查,加速奔跑。
男人把钢管指着楼梯口,吼着喊,“妈的,在那。狗日的,有种砸老子场,有种就他妈别跑啊。怂货一个。”
“追啊。”
“今天弄不死他。”
一群人拎着钢管冲了上去。
空气闷得人发慌,一声惊雷轰隆隆地响。
黄征刚想开口问什么,许幼菱眨眨眼,回过头,她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微笑。黄征认识她起,没有见她这样笑,一时间忡愣住。
许幼菱道,“快走吧。天气预报说,今晚是橙色暴雨预警呢。”
黄征的疑惑被她一瞬间的笑容打断,竟然忘了自己刚才要问什么。
但好像也不是重要的事情。
吃完饭,送许幼菱回到许家,黄征开车回公寓的时候,雨啪嗒啪嗒跌落在地上。
黄征在车内闷着抽了根烟,他习惯在深夜把工作回味,查看自己有无出错的地方。黄征忆起许幼菱今晚的微笑。
倏忽,他想起要询问的问题。
他想问许幼菱:“你到底在看什么呢?连眼睛都不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