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九)(2/2)
周于之收起枪,伸手替云戈擦去额上的血:“没事吧?”云戈摇了摇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全身脱力,一阵眩晕。周于之让她的头靠到自己肩上。
“我们去哪里?”云戈轻声问。
“他们既然来救我,就一定有逃跑的路线,你先休息。”
“往东南方向开。”路真接过周于之的话,“那里是国家保护森林。我已经安排了人接应我们。”
没有人跟踪他们。路真一行非常顺利的到达森林边缘。“现在,我们必须徒步走进去。我们要把人质放了吗?”路真跳下车子问。
“让她回去。”“我跟你们走。”
周于之和云戈同时说。
“我必须跟你们走。要确定你安全了,我才回去。”云戈看着周于之,脸色苍白,神情倔强。
周于之没有再和她争辩,转身对路真说:“先把车子推进去。这样停在外面,很快就会被人发现。”
四个男人一起把车子推进灌木树丛里,再用枝叶做了些掩盖。然后开始向森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惊人的变故来得太快,几个人还不能从震惊中恢复。
而路真,陈小天和李跃三个人,更是连目光都不曾彼此触碰。他们在力图回避这样一个事实:十五个人当中,只有三个人回来。
那些同生共死的好兄弟。
不是没有预期到死亡。只是没有想过,会死得那么惨烈那么可怕,会牺牲这么多条性命。面对这样□□裸的残酷,青春的理想未免显得可笑而幼稚。只有活着是最可贵的。
周于之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他们的行动,或许做好了物质准备,但是心理准备却完全不够充足。任何一场斗争都不会温情脉脉。曾经坚持为信仰献身,不过是没有见过杀与被杀的场面。
他的目光逐渐沉痛,被云戈迅速捕捉到。她快步跟上,与他并肩而行,想说点什么,但又确实无从说起,只能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呼吸。
他们最终停下。河水清冷的流淌,草已经荒了,树也光秃秃的,只有风声低低的盘旋。
“人呢?”陈小天疑惑的说,“十天前我们曾经一起来过这里计划过一切。”
路真四下走了走,没有任何发现:“他们根本没有来过。带着那么多辎重,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也许他们把时间弄错了,又或者路上耽搁了。”陈小天的声音里有些许的颤抖,或者是因为冷,又或者,是因为别的缘故。
“他们不会来了。”周于之看着奔流的河水说。云戈在他身后,见他宽厚的肩膀终于也有了萧索疲倦之意。
“不可能!我们说好的。”李跃立刻爆发。一天以来的惶恐绝望惊痛在这一刹那无可克制的宣泄出来,“我们明明说好,要一起做番大事业的。”他挥舞着手臂大声吼着,路真不得不扑上去控制住他。
“他们的确不会来了。”一个冷峻的声音自对岸响起。周于之毫不吃惊的看着树林缓缓走出来的男子,一身无懈可击的白色军装,肩头的星即使在这样黯淡的天色下也隐隐闪着光芒。
“我们又见面了。”卓磊看着周于之,意味深长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