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2/2)
殿上的人抱着她,手颤颤的伸到她鼻翼下……
“……挽……挽儿?”
前一刻她还在自己怀中,她的心跳他还感觉得到,而下一刻……她便毫无声息,身体残存的温热感让他怀有希冀……怎么就这样死了呢?
顾南城转身离开。
桑桑,这最后的帮助,希望有用。
若是他执迷不悟,这白爻皇帝,他亦不妨为了她当当。
清挽不知这山堑里的树是什么树,前几日菡了包,今日一大早,施施然盛放。粉红的颜色,似桃花却比桃花娇小饱满,一路过去,是一排一列的粉红,弯弯绕绕,绵延至无尽处。
小径红稀,芳郊绿遍。满树海棠,是为相思。
她学吹箫,自己谱了曲,取名《竹从寺》。这是一个很怪的名字,许樱苏不懂为何。
“浓到蚀骨的思念,为何是个如此清心寡欲的寺庙名字?”
她笑。是吗,明明是很应景的名字。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夫君懂。”她只是说了这一句话,便又沉浸在箫里,箫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乘着风,飘出很远……
这一日是三月之期的最后一天。那件青衣,一个时辰前便已做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窗前桌上,海棠花瓣落下来,铺了满地,飘在青衣之上,掩去了衣领处的一个清秀的“挽”字。清挽自吃罢早膳,便一直站在树下,凝神吹箫。
许樱苏没有多余言语,躺在农舍内屋顶,沉默无话。
那首《竹从寺》他听了了一遍又一遍,却在今天,听出一丝绮丽来,有一种扣动心弦的美,让他止不住想起那个温柔的女子。
孩子应是出生了罢……他可知他的父亲,已经为他取好了名字……
清挽的箫声,还在继续。她的眼前,飘过一树一树细碎的花瓣,每一瓣花瓣中心,都好似现出一个人,颀长如玉,清逸如竹,低眉颔首,全是一种惊心动魄的风华,他嘴角的温柔,是她一生的眷恋。
竹从寺,竹遇寺为等,从遇寺为待——等兮,待兮,合为等待。
她在等她的夫,她在待她的君。
彼采葛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见,如三岁兮……箫声渐消,慢慢至无声,只有风吹落海棠花细碎的声响……许樱苏闭眼微笑,原来最美不过如此。
小径深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
颀长如玉,清逸如竹。一身青衣,发丝微扬。
他一步一步踏在花上,落英缤纷,美得晃人眼。
箫声之尾,女子放下箫来,望着他。她启唇轻唤:“夫君……”
顾南城唇角微扬,看着一身白衣的女子沐在花海之中,笑靥滟滟。
花树之下兮,箫声如许;踏歌归来兮,美人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