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山水庄园（2/2）

邱莹莹忽然站起来，拿起放在床上的包，披着外套就往外跑。“莹莹姐你去哪儿？”罗薇喊。邱莹莹跑出酒店，才惊觉自己脚上还穿着酒店的拖鞋，夜晚的凉风一吹，被那首歌勾起的种种心思也渐渐散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只是一个城市，只是和他同处一个城市，从灯火中、从夜风中传来的他的名字，就足以让邱莹莹崩溃。她埋头坐在湖边，泪流满面。

合作案的拉锯刚刚展开，第一天上来都是彼此先碰一碰，虚以委蛇的试探对方的底线，以便为自己争取更大的利益。开会开了一天，对方公司做东，设宴山水庄园。据说这个山水庄园乃是汉东省达官贵人出入的场所，背后通天，庄园的大堂里挂着他们的美女老总高小琴与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合影。也有传言说这位老总高小琴的高，实则就是高育良的高。汉东省的高育良书记，以前是汉东政法大学的教授，桃李满天下，出仕以后他的学生们也是人才辈出，汉东的政法口无不口称高老师。

进门时邱莹莹与一个眉毛特别浓的男人插肩而过，他手里拿着些东西，本已经走过去了又猛的停下回头，盯着他们一行人，然后迅速装作　若无其事的样子走了。邱莹莹直觉那个人看的是自己。她问服务员那是谁。服务员想了想，好像不是这里的常客，不认识。似乎不太善意呀，邱莹莹留了个心眼，借口要去洗手间远远跟着那人。有时候很多大事的情报都在细节中，她在京州人生地不熟，一上来便对她隐隐有所敌意，不是知道她身份的漏网犯罪分子，就是知道当年她与李达康的事情、并且与李达康不对付的。

“孙经理，祁厅长肯见我了吗？”那个男人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

“程局长，祁厅长一会儿要宴请北京来的反贪局长，您……”孙经理按着蓝牙耳机顿了顿，“程局长，请跟我来。”

孙经理把程局长领出了这栋楼，邱莹莹不方便继续跟，回到公司的包厢，她一心二用应付着眼前的推杯换盏，心里却思考着程局长、祁厅长、还有北京来的反贪局长——北京来的反贪局长，一定是汉大政法系毕业的侯亮平无疑，而汉东的公安厅厅长恰好姓祁名同伟，同样出生汉大政法系，现任省·委副书记、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的首席大弟子。高育良与李达康不对付，这在汉东不是秘密。邱莹莹心下了然，看来是李达康的政敌了。

程度自己犯了错撞在李达康手里，被撸了光明分局局长的位子，眼看着一身警服要被扒掉了，所以跑来巴结公安厅长祁同伟。他还带来了自己的投名状——对省·委常·委、市·委书记李达康的长期影响监视资料。祁同伟正好得知了李达康在常·委会上对他上副省长的事提出了反对意见，说他是靠吹吹捧捧上去的，还把他陪老省·委书记赵立春回乡祭祖时哭坟的事件拿出来奚落，有心利用这件事给李达康一个小小的报复。而且程度一个小小的分局长胆敢监视一位政府高官，背后一定是有人撑腰的，他隐隐猜到了那个人的名字，很好，与他是一条船上的。

祁同伟收下了这份投名状。转而问他这些年监视到什么有价值得东西了。程度小心翼翼回答：“李达康的前妻欧阳菁与大路食品酒业集团的董事长王大路结婚以后，一直住在帝豪园二十二栋，欧阳菁与李达康的女儿在国外的花销主要是王大路与欧阳菁负责，他们跟李达康基本上不怎么联系，偶尔见个面也都是不欢而散。李达康半夜十二点之前从来都不回家，他家里只有一个保姆，是李达康的表妹。”

祁同伟有点不满意，多年监视，就监视到这点无关紧要的东西。程度又说：“厅长，李达康在林城做市·委书记的时候与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军官谈过恋爱，这事儿您应该知道吧？”

“废话，李达康这事谁不知道！”祁同伟不耐烦，就是因为李达康太坦荡，人们只能私下窃窃私语一下。而且当年若非女军官的父母强烈反对，两个人已经结婚了，军婚毕竟不是社会上上不得台面的八卦轶闻，加上那个女军官还是保密部队的人，那件事还真就不算李达康的黑历史。

“我刚在在门口看见那个女的了。”程度停了一下，语气肯定地说：“我在李达康家里看见过他们的合照，我肯定没看错。就在门口，好像是在XX包厢。”

祁同伟来了兴趣，保密部队的女军官出现在山水庄园，莫非军方有什么行动？他让人去查了一下，竟然只是一家稍微有点后台的企业设宴款待另一家上海来的公司代表。他心里很好奇那位让李达康这个“铁人”神魂颠倒的女人究竟是多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侯亮平如约前来，与这位老学长，还有高小琴唱了一出《智斗》。一出戏侯亮平看出不少门道，而老学长问他姓蒋还是姓汪也让他深思，自己这位学长究竟是姓蒋还是姓汪呢？陈海的事故与他有没有关系？汉东的波诡云橘自己的老学长和高老师参与了多少，参与的有多深？

饭局结束，侯亮平与祁同伟身形晃悠着走出包厢，祁同伟坚持要把他送出山水庄园的大门。。很巧的，邱莹莹她们的饭局也结束了，出门口那位当地老板恭敬地屁颠屁颠小跑过去问候祁厅长，祁厅长应付了他一句高兴的像是刚觐见皇上去了，大清早就亡了好吧！

祁厅长漫不经心地对侯亮平说：“猴子，你知道那位女同志是谁吗？”

“那位……不认识。”侯亮平摇头。

“那是李达康的红颜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