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两人行,一路沉默。
村口柳树旁的石墩上不出意料地围坐着几人,大概是听说了高义丘被杀的事,正你一嘴我一嘴地胡乱猜测。
“老高平日里老实巴交的一个人,怎么就被人杀了。”
“可不是,我听说死得可惨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全乎皮儿。”
“这么些年,我就没见他跟谁红过脸,你说他能得罪谁啊?”
“得罪,非得被得罪才杀人?我看就是有些畜生见不得人好,哪用得着得罪?”
“会不会是……郑大年?我早就觉得他不是好人。”
“他本来就不是好人,你没看他脸上那字,那都是有案底的,郑大年就一混混,保不齐还真就是他干的……”
郑大年?
周持与谢见眠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疑问。
“老哥,你刚才说郑大年,他是什么人?”
刚刚还侃侃而谈的两个男子此刻止了声,许是认出了周持身上的捕快服,其中一人转头扫了一圈周围,见四周没有什么需要避讳的人,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位捕爷,我跟你说啊,这郑大年可不是我们村子里的人,他是去年才过来的,跟我们村里人可没关系。“
“嗯?跟陈安一样?”
“哎呦,这话就不对了。”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笑的笑话,露出古怪的神色,“陈安那么好的人,哪能和郑大年一样呢。您不知道,这郑大年来的时候脸上可是刺着字的,这个您比我们清楚,他那个’盗‘字明晃晃地长脸上,那就是犯过事啊。这种人有一就有二,昨儿个偷东西,保不齐今儿就杀人了!”
竟是偷盗过吗?周持暗自思索,突然想到什么,瞥了谢见眠一眼。
“哎,听见没,你也该在脸上刺个字。”
谢见眠没想到周持会主动跟他说话,虽然不是什么好话,但自觉这也是一种进步了。他摸摸脸,觉得刺字有点儿疼,不大适合他。
“捕快哥哥舍得啊?”
周持一本正经点头:“舍得。”
谢见眠笑了笑,没再接话,反而问向那个答话的男子:“按说这个郑大年到村子里时间也不算短了,既然这么长时间都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你们还觉得他会杀人呢?”
男子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你们外人不懂”的表情。
“不怪我们胡乱猜测他,那郑大年性情实在是……”他想了想,似是不知道如何形容,“阴沉,平日里几乎不说话的,看着脾气就不好,您别看他在村子里住了小一年,没有一个人和他熟的。总之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好相处的主儿,这样的人,说他干什么我们都信呐。“
这说法未免太过私人化了,但毕竟算是一条线索。
周持冲谢见眠扬了扬眉:“走一趟?”
“嗯。“谢见眠拖长了声音,道,”舍命陪捕爷。”
两人到郑大年家中时,郑大年正在吃晚饭,他坐在矮小的马扎上,守着一张被油浸得黑黝黝的桌子,桌子上只有三个略微发黄的馒头和一小碟咸菜。
郑大年听见动静,抬头看向来人,他这一抬头,整张脸便全部露了出来,他眯着眼睛,眼神中透出警惕与不悦,右脸上墨色的“盗”字极其显眼,让人想忽略都不可能。
那村民说得没错,的确是一脸凶相。
郑大年站起来,抱着双臂堵在门口,声音沙哑地有些粗俗:“捕快?你们来干什么?”
周持也有些警惕,下意识将谢见眠挡在身后,没看到身后的人完全是一副放松的姿态,只玩味的打量他的背影。
“你是郑大年?”周持指了指屋内,“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郑大年沉默了一会儿,让开了身。
周持拽着谢见眠进了屋。
“吃饭呐?”周持伸头看了看,发现这屋子里比陈安家还简陋,他对郑大年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