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 时暮晚落水(2/2)
“张医生,你不是说她没事吗?可这都昏迷一晚上了,她怎么还没醒过来?”
很急切的声音,说不出的担忧和关心。
这一晚上,同样的问题已经被陆三少问过无数遍了,张廷也回答了无数遍,答案翻来覆去全都是一种,她现在的身体很虚弱,需要深度沉睡……偏偏,陆三少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
“三少,不如你先回房间休息一会儿,等少夫人醒来之后我会通知你。”
“我没事的。”
陆衍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个提议,他必须守着她,一直到她睁开眼睛为止。
昨天傍晚的那一幕,如果他早知道会发生,一定不会让她回时家,他更恼怒救她的那个人竟然不是她,差一点她就被宋柏文带走了。
一想到那家伙指着鼻子骂他,陆衍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地往外冒,可他一句话也反驳不了,宋柏文说的没错,他娶了她,却也将她推向了无尽深渊,陆家,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平静无波。
是他吗?难道她没有被淹死了?她被人救起来了?时暮晚艰难地动了动眼皮,很重,就好像挂着一块千斤重的巨石。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皮,一张模糊却又熟悉的面孔闯入她的视野里。
“阿衍,是你吗?”
时暮晚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虚弱得如同蚊呐。
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陆衍连忙转过身,用力地握着时暮晚的小手,欢喜地说道:“你醒了?”
她没有作声,而是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他像是熬了夜,嘴唇边上的青色胡茬都冒了出来,眼睛里布满了错综复杂的血丝,眼眶周围有一圈黑色……
用脚趾头想一想也能猜到,他肯定一直在病房里守在她。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时暮晚挤出一丝笑意,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陆衍疲倦地笑了笑,抬起手,温热的掌心在她额头揉搓了一下,说道:“你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还好现在醒了过来。”
他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她再也醒不过来,他会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对了,想吃点什么?我让佣人做了送过来。”
“还真的有点饿了。”
……
医生吩咐过,时暮晚刚醒过来,暂时不能吃辛辣油腻的食物,只能吃一些清淡的。
于是,陆衍立刻给打电话回锦园。
没用多久时间,管家福伯就提着保温**来了医院,里面装着清淡粘稠的小米粥。
时暮晚瞬间觉得一点胃口都没有。
见她不肯动碗筷,陆衍无奈地撇撇嘴,很认真地说道:“你要是不愿意自己吃,我不介意喂你。”
时暮晚闻言嘴角一抽,连忙拿起小碗,慢腾腾地一口一口往嘴里送。她轻咬着唇角,没好气地嘟囔着说道:“我自己吃还不行么!”
“乖!”
陆衍敛眸轻笑,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顶。
时暮晚差点噎住,看着近在眼前的那一张脸庞,她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时暮晚不由得在心里自嘲一笑,不管什么时候,她似乎都抵挡不了他的温柔,还有他眉眼隐藏的笑意。
她低着头,眼眶瞬间变得湿润。
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陆衍连忙拿起手机瞅了一眼,剑眉微不可见地蹙了蹙,他柔声说道:“你慢慢吃,我出去接个电话。”
“好。”
时暮晚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她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粥,这些小米粥早已经不烫了,温温的。
一直到她把保温壶的小米粥喝完,那个出去接电话的男人也没有回来。时暮晚兀自笑了笑,眉眼里的那一抹笑意清冷而自嘲。
时暮晚,你还真傻,他守了你一晚上,你就以为他喜欢你了?
宋柏文来医院看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也不知道是谁跟他说,她已经醒了过来。
他来的时候带了一束向日葵,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花。
时暮晚还记得那一年她的生日前夕,宋柏文问她,晚晚,你喜欢什么花?她毫不犹豫地说,我喜欢向日葵。不过她没有告诉他,她喜欢向日葵,是因为它充满了希望,而且从不言败……
“晚晚,那天在时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宋柏文知道她怕水,知道她走路的时候不可能靠近水边。
时暮晚低着头,那天的事情她不想再提起,真的难以启齿!
那个男人,她曾经那样真心实意地喊他一声“爸爸”,可最后,他却对她生出那么肮脏的心思。
“抱歉,我不想说。”
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很低落,宋柏文没有再追问,他敛了敛眸色,不动声色地说道:“晚晚,如果可以,以后尽量别回时家了。”
有些事情,即使她什么都不说,他也能猜到一些。
宋家和时家也算是世交,他认识时暮晚的时候,比陆衍还要早一些,只可惜,那时候她还是一个性子内敛的小女孩儿。
可她遇上陆衍,却已经情窦初开。
时暮晚愣了一下,黛眉微微蹙起,似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有些事情外人不知道,宋家却是知道的。”
比如当年李锋以一个普通职员的身份入赘时家,那是因为时家大小姐时雅怀有身孕,她又不愿意将孩子打掉,只能找一个老实人接盘。
又比如,当年时暮晚被送去陆家,是因为李锋知道了时暮晚的身份。
其实,这些在宋柏文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哪个豪门世家没点隐秘事情。
听他这么一说,时暮晚突然沉默了下来,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她歪着脑袋笑了笑,说道:“宋大哥,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如果爷爷不在了,她势必不会再回时家,可爷爷还活着……
“如果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
“嗯,我会的。”
……
时家。
时老爷子的寿宴过后,他就一个人搬去了时家老宅,有些事情,他心里明白,可手心手背全都是肉,不管割掉哪一块,他都会不舍得。
至于时雅,她半点反应也没有,时暮晚住院之后,她一次也没去看过。
没有人知道,事实上时雅看到了整个过程,她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男人,竟然会对她女儿做出那么不耻的事情。
让她跟了他!
一想到李锋对时暮晚说的话,她就恨不得将那个男人去死。
时雅坐在床头,手里拿着她跟李锋的结婚周年照,二十多年的时间,他靠着时家,一步一步从一个普通职员变成今天的大老板……
突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时雅顿时一愣,连忙放下手里的相框,她知道是李锋应酬回来了。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声音走进房间,空气里立刻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女士香水味儿。
“你回来了?”
时雅柔声说道。
李锋的心情似是很不好,他冷着脸嗯了一声,然后脱下外套就打算去浴室洗漱。
偏偏,时雅因为那天时暮晚落水的事情烦躁,再加上李锋所谓的逢场作戏,她早就憋不住想发脾气了,“李锋,你给谁甩脸子呢!”
李锋今晚上的心情也不好,为了城东的一块地,在领导面子装尽了孙子,可人家硬是一句让他放心的话也不说,他能怎么办?依旧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倏然脸色一沉,冷冷地瞧着坐在床头面色不善的时雅。
“大晚上的,你别无理取闹,我没心情哄你。”
时雅闻言心里的火气蹭蹭往外冒,就像是吃了炮仗一样。
她愤怒地瞧着眼前的男人,“我无理取闹?李锋,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从外面带回一身的女士香水味,难道我就不能生气吗?”
“我已经说过无数遍了,我只是逢场作戏。”
李锋丝毫不想搭理时雅,如果是十年前,他还会看她的脸色,可现在整个时家都是他撑着,她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指手画脚。
一想到李锋对时暮晚做的事情,时雅就有些竭嘶底里,在时家他都这么不规矩,在外面那就更不用说了,“你以为我会相信?”
“信不信由你!”
李锋已经很不耐烦了,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
见他连解释一句都不愿意,时雅突然跟疯了似的,不管不顾地说道:“李锋,那天你对暮晚做的事情我全看到了,你简直就是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