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日常（2/2）

“我如今住在隔壁，过来看看先生。”程碧云看了眼娇云。娇云忙把砚台盒子递给程碧云，程碧云双手捧上砚台道，“小小礼物，请先生笑纳。”

庄先生自不是扭捏之人，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心说：好一方端砚，怎地出手如此大方？莫不是有求于我，所求何时？

庄先生心中虽有疑惑，面上却不显，只笑容满面道：“真客气，你先生都没有你这么大方。”

程碧云脸一红笑了笑。心里说不是我大方，是萧琮大方。

“你怎么住在隔壁了？”庄先生道。

程碧云低下头道：“我惹了事，隔壁的公子救了我，我不方便回去，便住下了。”

庄先生又看了眼那方端砚的盒子，心里约莫有了数。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还惹祸了呢？”庄先生问。

“茶典那日，有刺客刺杀一位京里来的大官，我恰好在刺客旁边，那大人，便说我是刺客的同谋，要抓我。”程碧云没有隐瞒，只将实情告诉了庄先生。

庄先生一听便知道怎么回事了，再看看程碧云的脸，确实是绝色，难怪那大人要寻由头抓她。难怪隔壁那公子，这么大方，一出手就一块上好的端砚。庄先生好几次想打探隔壁住的到底是什么人，都没有结果，如今看来，果然不是寻常人家，竟然敢和京官抢人。

庄先生道：“既然如此，你便常来我这里坐坐，我同你先生是至交，想来我也能教你，必不耽误你功课。”

程碧云听罢，忙又起身行礼：“多谢先生。”

程碧云去了庄先生家，萧琮也可以安心处理事务。

督建陪都不是件轻松差事。萧琮心里知道，他父皇是准备放弃北境九州，迁都临安的。所以临安城要照都城的规格来建。

他父皇想迁都，他却是不想的，更不想失去北境九州。他到了临安，迟迟不现身，就是想等云州传来好消息。若是云州不失守，他便有把握说服他父皇继续和北胡对抗，收复函州。而不是割地求和，偏安一隅。

萧琮却没有亲去云州，却派了很多心腹在云州。函州失守后，皇帝派了新的统帅过去，这位统帅便是辅国公世子周牧远，是萧琮的舅舅，贤妃的弟弟。

前世也是周牧远去守云州，结果因为崔家的叛变，导致定北军大败，周牧远也战死沙场。萧琮后来才知道，这其中，不光有崔家，也有皇后和太子的手笔。自然是为了皇后和太子之位，他们怕周牧远打赢了北胡，辅国公势力过大，影响到他们的地位，便将大量米糠掺在军粮里，导致最后将士无粮可吃。十万定北军，全军覆没。辅国公府和贤妃以及萧琮都受到了牵连。

萧琮重活一世，一心想要守住北境，却因自己被困于宫中，诸事不便，即使尽了力，还是让函州失守了。如今云州断不可再出任何意外。好在有了萧琮的提醒和打点，目前一切都在掌握只中，就在这两日，户部定会有大动。太子授意往粮草里掺米糠，这个锅总得有人背。

萧琮之所以如此笃定不去拿程志基，便是料定程志基必然会被推出来顶锅。

萧琮现在没有现身，没有那么多政务，不过是裘旸收到的从给地递上的各路消息，很快便处理好，交给裘旸。

萧琮走出书房，忽听到隔壁传来琴声，今日的琴声与往日的不同。往日的琴声颇为豪放，今日的却格外婉约。

这定是小云儿在抚琴了，小骗子，还说去去就回，都抚上琴了。萧琮站在书房外，听罢那一曲，才动身子。

萧琮得闲，亲自去厨房吩咐做几样精致的点心。叫小厮送到隔壁，交到娇云手上。

“娇云姐姐，主子问午膳是备了送来，还是请小姐回去用。”小厮道。

“你先回去，庄先生这里留饭呢。跟主子说，小姐在这挺好的。”娇云怎么不知道萧琮是什么意思：催着回去呢！可见程碧云一副不想回去的样子，娇云只好这样说了。

萧琮得了回信颇为失落，小厮又说庄先生好像在考程小姐念书呢。萧琮更失落了，宁愿念书也不肯回来，小云儿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自己呢。

萧琮闷闷地一个人用了午膳，只觉得食之无味。一下午也只在书房里看书，裘旸在旁边见萧琮把书翻得哗哗响，偷偷地摇摇头。早先主子没见到程小姐也没这样，如今见到了倒像是疯魔了，一时一刻也不能离似的。

程碧云在庄府倒过了开心的一天。庄先生自己姓庄，读书也爱老庄，行的也是道法自然的潇洒自在做派。一日下来，连程碧云也觉得心思没那么深了，心里更加敬重庄先生。

直到傍晚程碧云才回来。

程碧云远远地就看着萧琮等在自己屋子门口，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萧琮也见了程碧云，微笑地站在原地等。

终于走到了，倒像隔了万重山似的。

“小云儿的去去就回时间有点长嘛。”萧琮很委屈，要为自己讨回公道，酸溜溜地说。

程碧云脸一红：“先生检查功课呢。”

“先生没检查棋艺么？”萧琮打趣道。

程碧云只红着脸不说话，萧琮见程碧云羞怯可人的模样，恨不得上去尝一口，喉头滚动了一下，到底忍住了。现在还早，别唐突了佳人，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