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018章（2/2）
市里是水泥路面，又平又稳，一路吹着风人也精神多了，看道边上刷刷闪过的香樟树，唐碗也有了兴致欣赏街景。
长松市在华国最有名的大江边上，因为位置好，离省城近，一百多年前就修了火车站，虽算不上是什么商业中心，但也人来客往，繁华热闹。
唐大壮走的这条路，是长松市市中心一条主干道。
路旁边建着不少三四层的楼房，外头长长围墙将这些房子包裹在里头，仿佛看不见尽头。
偶尔瞧见一两个大门，牌子挂着市政府或者某某厂的名头，透出一股与乡下完全不同的严肃感。
街上打扮入时的行人，街口摆摊的小商贩，还有穿着校服蹦蹦跳跳放学的学生，令唐碗充满了新奇感。
“滴——”
擦身而过的巨大公交车，风吹得唐碗碎发乱翻，响亮的喇叭鸣叫，也叫她心脏扑扑地跳个不停。
这个时候公交车，是前后两截的，中间有个黑色风琴褶似地皮子连起来，拐弯的时候半折着甩过去，很有些飘移的感觉。
唐碗巴着拖拉机，转头看公交车飞驰而去，一颗心痒痒地。
这种车看起来比拖拉机稳多了，真想坐来试试。
到了棉纺厂大门，正遇上厂里的工人下班，人群像浪潮般涌出，自行车铃叮叮响个不停，黑压压地遮住了大半马路。
唐大壮扶着拖拉机把手，调头转进了厂边的小巷。
这边是棉纺厂后门，进车也算方便，唐大壮来过几回，路都烂熟于心了。
穿过小巷，左右两排都是老式木制二层楼房，比起正街那些极富有现代化气息的建筑，这里则留着一座老城最久远的记忆。
虽然是个巷子，但路面却还算宽，拖拉机也能穿过去，只是二楼上不少竹竿伸出来，衣服跟万国旗似地飘扬。
遇上刚洗的衣服，就很容易被水溅到，唐碗缩着脖子闪避，一路瞧着巷里孩童穿梭嬉闹，感受到了这一片浓郁的生活气息。
把车停了，唐大壮兴冲冲牵着唐碗往棉纺厂宿舍楼走。
这一片全是建的三层楼房，一眼望过齐齐整整，比工作车间规划得还好，树木郁郁葱葱围绕着楼房，白墙红瓦特别现代。
前面七八栋是纺织女工们的宿舍，一层层都是通的，每层十几二十间宿舍，每间摆四张高低铁架床，可以睡八个人。
而后面那几栋，就是有点层次的人住的了，比如在棉纺厂附属医院上班的唐满红跟爱人赵勇，分到的一套一就在这个位置。
虽然房子小，但跟前头的鸽子笼比起来，已经是好得太多了，必竟唐满红也是曾经住过八人间的，知道那个什么环境。
不是跟赵勇结了婚，她也没法往上登一阶，住进分的婚房，当上真正的城里人。
唐满红家在二单元一楼，唐大壮发现敲门没人应，估摸着是医院事多忙住了，就带着唐碗往外走。
“不找小姑吗？”
棉纺厂太大，唐碗被唐大壮拉着走了半天，腿酸得不行，忍不住问了句。
“没回就不等了。我先去看看榜，完了再去商场买鞋。”
榜是贴大门口的，刚刚在马路上唐大壮就瞧见那几张红纸了，可下班人多挤不过去，只能从后门绕。
知道唐大壮要去厂子正门，唐碗彻底服了软。
前门后一个南一个北，走过去腿真的要断的！
“那你就在这儿等我。”看唐碗喊累，唐大壮犹豫了一下，把唐碗安顿到宿舍楼花坛前坐着。
“好。”只要能歇脚，唐碗当然没二话。
“别乱跑，一会小姑来了，你就先跟她进屋，我看了就回。”
“知道了。”
唐碗答应得乖巧，等唐大壮一走，小腿一伸从花坛上跳下来，调转方向往不远处的棉纺厂子弟小学跑。
刚过来时她就瞧见那儿有个学校，中午放了学，却还有不少学生在里头踢球做游戏，看着挺热闹的。
这么远的路，唐大壮来回也要半个小时，有这个时间，她能干好多事儿呢！
“除吗？……真的是先除？”
“刚才不是教过你了吗，先算乘除，再算加减。”
“……哎！对了！哈哈哈！小妹妹，你好厉害啊。”
“咱们赶紧看下一题……”
唐碗拿着小棍在沙地划拉，有板有眼给一群二年级小学生上课。
虽然她年纪小，但说的几题都对了，所以大家都听得挺认真，不住拿笔在自己的小本上照着唐碗列的式子划拉。
坐在不远处一个老头瞧了半天，最终忍不住，背着手站到了唐碗身后。
开始学生们都没发现，后来一个两个看到了，就开始拉边上人，慢慢就走得只剩紧挨着唐碗的那几个。
“教得挺好啊！这是……三年级的题型？”
老头看到唐碗解完了手里这题，忍不住赞了一句。
“马……马校长？”
后知后觉转头的几个孩子，如遭雷击般地定住了，下一秒，都撒丫子跑开，跟后头有鬼追似地。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吧？念一小？”
马校长生怕唐碗也跑了，赶紧按住她肩头，努力表现得亲切一些。
“我还没上学……”
唐碗被刚刚那些孩子的反应带得有些紧张。
“没上学？”
马校长眼睛一亮，“那来咱们子弟小学念啊。给你免学费！”
唐碗反应不过来，盯着一脸求才若渴的以校长，没吭声。
“你爸哪个车间的？叫什么？”
马校长也觉得自己糊涂了，跟个孩子说什么呢？
要找就找家长！
子弟小学生源差，搞竞赛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年年在市里评不上优等，出去开个会都没脸。
没想到今天居然叫他碰着一个苗子，还是自己厂里的！
这不赶紧留下来，难道又叫市一小过来截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