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手刃(2/2)
二丫草草行了个礼,并不马上理会他的要求。她只将盒子往桌上一摆,揭开盒盖,露出里面的水晶兽笼。整一个外方内圆的水晶盒子,有透气孔,排泄孔,喂食孔,小门小窗,还有一个做成圆形的小窝,里面那只长得像兔子、叫得像小狗的耳鼠正摊开肚皮,躺在水晶地板上呼呼大睡。
“要不要把它弄醒,给老爷叫唤几声?”
“不用。这畜生叫得难听,老爷还不如多听你的小嘴儿说说话。”
二丫不再多言,她直接走到内室的一个多宝格前拉开屉子,从里面取出一支小小的红色带花纹的干菌菇,然后扔进耳鼠的喂食孔。
“省得它睡起来瞎叫唤。”二丫解释完,褪下微微潮湿的外袍,脱了鞋袜,在细白的羊毛地毯上蹦跶两下,然后对柳家老爷扬了扬下巴:“躺下。”
柳家老爷从她开始脱外袍起,那双眼珠子就没有离开过她。待她脱了鞋袜,露出一双没有任何瑕疵的小白脚丫子,他的眼珠子都要瞪脱眶,二丫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整个人直挺挺倒下去,像一座肉山。
“哎呀不是的,要趴下,我要踩背!”二丫看他仰躺,语气颇不耐烦地让他换个姿势,她好跳上榻去给他踩背舒缓筋骨。
柳家老爷的性子有点怪,她越是对他甩脸子,他心里越高兴,和对待银枝是两个极端的态度。一看她柳眉倒竖,立即忙不迭翻过身。二丫年纪小身体轻,一双小脚丫在柳老爷肉山似的后背上跳来跳去,柳老爷整个人跟腾云驾雾一般轻飘飘,只恨不得自己的眼睛长在背上,好一边享受服务一边欣赏美景。
这一个比前一个玩着舒坦多了,那就耐着性子等她长一点再享用吧。他眯着眼睛快/活地想。
“舒服吗?”二丫问,柳家老爷懒洋洋嗯了一声。
二丫的眼睛瞥向榻上的小桌子。耳鼠正在慢吞吞地吃着那只红色的毒菇,身上的灰毛渐渐变成粉红色。它不惧百毒,以此为食反而增长能力。柳家老爷以前不知道要这样养它,直到二丫冲出来指指点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坐下来。”柳家老爷要求。
于是二丫坐在他的背上,两条腿向前自然伸展,用手替他揉肩。柳家老爷笑了笑,伸手捉住近在眼前的小脚丫。脚的主人十分注意保护它,摸起来柔柔滑滑,一点怪味也无,他正欲把玩,忽然有人莽撞地推门而入。
钗环叮咚,香风飘来,这么大胆子的只有柳家老爷唯一的小姐女儿。
“爹!”柳家小姐开口就是尖叫:“你答应把耳鼠让我拿去赏花宴,这个奴婢一直不送过来,是不是想让我丢脸!”她尖叫完之后方才发现屋里的气氛怪怪的,带着点让她脸红又尴尬的味道。
可是现在退下已经来不及,她不愿在下人面前丢脸,于是怒指二丫:“你给本小姐滚下来!”
二丫理也不理她,低声对柳家老爷解释:“今日有雨,耳鼠沾湿便易躁易怒,想待明日天晴再送。赏花宴是明日,来得及呢。”
柳家老爷懒洋洋玩着她的脚,完全没有在女儿面前顾忌一下的想法,随意“嗯”了一声。
“爹爹呀!”柳家小姐跺脚撒娇。
“出去,”显然她爹并不买账,而且很不高兴被打搅,“别让我说第二次!”
“爹!”
“滚!”柳老爷动了真怒,柳小姐瑟缩一下,死撑着说了一句:“我找娘来评评理。”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快跑了出去,还不忘记给自己亲爹带上门。
“磨人精。”柳老爷哼了一声,却不是在抱怨自己女儿,而是指二丫。他翻身坐起,将二丫抱在怀里,把她的赤脚收入衣内摩挲把玩,眯着眼睛摩挲她:“想等你长大一点怎么就这样难呢?”
“总比它长不大好。”二丫一指桌上的耳鼠,柳老爷却没去看它,而是把目光放在二丫的小手上。
虽然年纪不够,但是用别的部位过过瘾,这总可以吧。
“老爷有个宝贝能变大,宝贝儿,想不想看一看呀?”柳老爷笑着把二丫的手一把攥住,不容她反抗,带着她往自己下面探去,一双三角眼盯住她红润的唇,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巴:“我的心肝小宝贝……”
“汪!汪!汪!”水晶笼中的老鼠突然用爪子狂挠门。
“吵什么!”柳老爷气急败坏吼它一声。
“都说这玩意金贵,我也没看出这小畜生有什么值得宝贝的地方!不如杀了吃肉更好!”柳老爷一手抱着二丫,另一只手提起那只水晶做的妖兽笼,正欲发怒,却刚好耳鼠来了个眼对眼。
今天奇了,往常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的小东西,今天居然一直盯着他,保持一个姿势,也不再挠门。
嗯?怎么回事?柳老爷把笼子拉近,想要看得更清楚。这时候,耳鼠的两只小前爪动了动,先是挠了挠它自己的脑袋,然后突然朝柳老爷一挥,他感到面上轻轻一凉,一道血雾嗖地喷了出来。
咣当一声,妖兽笼坠落在地,结实的据说经过特殊处理的笼子哗啦一下碎裂。耳鼠的一条后腿本来被捆在兽笼中一条细小的象牙链上,可是兽笼一碎,它的尾巴一动,立即凭空飞起,张开鼠嘴,直朝柳老爷的脖子咬下去。
柳老爷一惊,飞快抓过怀里的二丫,拿她的身子去抵挡。谁知耳鼠像是有意识一样 ,长耳立起,在空中一个拐弯,绕过二丫,一口稳狠准地咬住他的脖子。
二丫轻轻从这人的膝头跳下,用他的血沾了布,擦手。虽然隔着衣服,但她嫌脏。
耳鼠咬完柳老爷,迅速转头朝她看来,小眼睛里闪着异光,尾巴摆啊摆,两只小前爪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坐回去。”二丫解下头绳的其中一根,随意地轻晃了晃上面系着的两粒鲜亮如初的鏄鱼牙。
耳鼠的耳朵一下子耷拉,它老老实实跳上桌子,两只小前爪抱住那条已经失去功能的象牙链,乖乖在原处坐着。
它虽可御百毒,不惧鱄鱼牙,但是其皮毛的防御能力薄弱,鱄鱼残存的妖力使得其牙保持锋利,能轻松刺破它的皮肤,扎进血肉。若不是这小东西如此弱小,也不至于被人憋屈地圈养在笼子里。若不是二丫有意喂毒增强它的妖力,又故意破坏笼子的连接处,它永远也逃不脱。
相应的,它要配合她做为回报。
虽然是弱小的妖物,但是毒物被耳鼠吸收后,它也有了厉害的毒性。二丫望着因为中毒已经无法说话,嗬嗬在地上爬的人,顺手用绳子绑住了他的双手手腕。
她知道内室的哪里有可以撬开指甲的钳子,哪里有能够把人的琵琶骨锁起来的链子,哪里有让人冷汗连连的老虎凳,她不知道那些触目惊心的刑具是怎样通过官府批准送到他手里的,她只想把这些东西一样样实践在这个人的身上。
“你怎么对待银枝,我就怎么对待你。”她一脚踩住柳家老爷的后脑勺,轻柔而缓慢地碾上去,他立即如同脱水的鱼一样扭动挣扎,表情愤怒而惊恐,但是因为毒性他无力反抗,五官的位置渐渐移动。
为了眼下这一刻,她之前的所有努力和忍辱都值得。
二丫拿着穿骨链,脚下的这具肉山在恐惧地轻颤。二丫低头在他后背的骨头上摸索,探入,位置不对,再抽出,再探入。
“啊,啊,啊……”恐惧的肉山伸长手臂,想去够着点什么。他看着二丫的眼神一开始是愤怒,但随着她一次次用穿骨链折磨他的身体,柳老爷只剩下痛哭求饶的力量。更可悲的是,他连一句话也不能说出,毒素蔓延,他渐渐无法挣扎,痛感却在,她尽可以为所欲为,他只能时不时如一条活鱼一样弹跳几下。
报应来得太快,他根本想不到。
突然间,门外“咚”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二丫愣了一下,抬头。她的五感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一到自己格外专注的时候就失去对周围的感知。
不会……被人看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