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留美归来（1/2）

上海黄浦江的汇山大码头，人头攒动，一艘远洋轮船，扬起悠长的汽笛声，缓缓地停靠在码头上。此时，正是1933年初春，上海的初春有点微寒。

长衫，旗袍，中山装，短卦，西装，西洋大衣的人流，各自提着行李，排队准备上码头。

秦瑶去美国时，只有五岁，一些记忆虽朦朦胧胧，却铭刻在脑海里，她气质不凡，气定神闲，站在甲板上的她，望着越来越清晰上海滩的万国建筑群，激动万分。

上海的初春有点微寒，秦瑶着一条百褶短裙，外披一件格子短西服，拎着一个黑色小皮箱，迈向船梯，抑制不住的笑得合不拢嘴，衣裳有点单薄，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一别，就是十五年了！她不会再离开了，她在美国就应聘美国驻中国的旗平洋行的一等翻译官，月薪达五百大洋，当时一般人的月薪只有二三十块大洋。

她知道中国处于战乱，好多同学朋友劝她不要回来，与自己一同生活在美国的哥哥提前三个月就回来了，她还有什么可以留恋。

这里毕竟是她的家园，有她最亲的亲人，还有她最喜欢的大家族。

多年未见的嗲地，妈咪还有众多的亲戚已在码头处迎接了。

“嗲地，妈咪，三姨太，四姨太，叔叔，叔妈，姨父，大姨，二姨，大舅，大舅妈，二舅……”实在，来接她的人是太多了。

秦老爷着对襟黑色丝薄棉，衣领和袖口都绣着象征家族繁荣的凤凰，女眷们着各种高档旗袍，外披裘皮大衣，戴着翡翠的手腕挎着珍珠手腕包。秦瑶一一恭敬的弯腰微笑着叫着。

众多的亲人面带喜色地望着她，眼神里都有一种似相识又不相识的的疑惑。

“你们看，这是我离开家时拍的照片。”秦瑶从随身包拿出一张发黄的照片。发黄的照片上站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一副清末格格的打扮。她笑意甜甜地依偎在太爷太母的身边。

“我的瑶瑶，真的是我的瑶瑶！长这样漂亮，我都不敢认识了。”夫人眼眶里微微湿润，紧紧地将秦瑶拥在怀里。

秦家大女儿秦雪吟一脸不高兴的看着自已亲生母亲和近乎陌生的秦瑶。

十辆洋车浩浩荡荡行驰在上海滩的路上，熟悉的街景一一略过，秦瑶暗叹道，“十五年了，离开上海十五年了，从美国新闻看到中国十年来所遭受的种种磨难，对家对国的思念越来越浓烈。在美国虽然有最舒适最安逸的生活，只有回来了，牵肠挂肚的心才安定了下来。”

平稳的行速中，路人和街景一一向后倒去。

“啊！”黑色的老爷车发出刺耳的急刹声，秦瑶感到猛烈的撞击声，整个身子往前一倾斜。

秦瑶惊吓望去，坐的车与另一辆敞蓬车相撞了。

“怎么会撞倒了呢。”司机怨自己道。

“下去看看吧！”坐在前排的秦老爷说道。

“我就是猜她是个灾星，一回来，新车就出事。”坐在一旁的大小姐秦雪吟低咕了一声，声音虽小，秦瑶却听得清晰。

秦老爷的司机先下了车，与对方的人只是理论了几句，整个人身体僵硬了起来，慢慢的举起了双手。

“怎么回事？”秦老爷焦急的问，他的车居然会受到别人的威胁，在乱世的年代，打劫富人的事每天都会发生的，秦老爷以为他十辆车队断然不会出现问题的，没有想到刚行驰，就遭到劫持。

“老爷，是洋毛子的新车先撞上我们车的，他横不讲理，还举枪威协我们。”管家李叔从另一车下来，远望了一下，便走到老爷车旁，小声说着。

“我就是猜她是个灾星，一回来，就惹上洋毛子了。”坐在一旁的大小姐雪吟低咕了一声，声音虽小，却清晰听得见。

“怦！怦！怦！”三声枪响。秦雪吟抱着头尖叫道，“我说我不能来接她嘛，你们偏偏要我来，好了吧，这个灾星，会害了我们所有人的。”

“马上给巡捕房报警，就是洋毛子，也不能白天杀人吧！”秦老爷气得一只手握紧了拳头，另一只手按在腰间的一把手枪上。

面对矛盾，不是选择逃避而是选择面对。这是大哥秦启明常常对秦瑶说的话。

秦瑶的手按住胸口，定了定神，果断地推开了车门，径直朝手拿着黑色枪管抵住管家的洋毛子走去。

“Hello,I’mAnna,IjustgotbackfromtheUniteStates.”秦瑶面对一个嚣张的老外，她面色沉静，不吭不卑的说着。

那老外一愣，没有想到在这里遇上一个纯美国南方口音的中国女孩。

“Pleaseputyourgundown.！”秦瑶不动声色的喝斥道：“放下你的枪，这里可是上海，不是你们的租界！”

“可是你们撞坏了我的新车，。这车昨天才从美国远洋过来的，那是我的妈妈送给我的生日礼物。”那个高鼻子，深蓝色眼睛的男人，虽然皮肤白净，因为激动脸也微微涨红了。

“我可以赔一部新车，一模一样的！”秦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