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兽潮（1/2）

“凌云山下，恶兽为潮，袭击村庄，致使百万民众流离失所，吾率凉州兵士十万遏兽潮于赤霞关外数日，奈何潮势迅猛，我军精疲力竭，死伤无数，现广招天下义士共赴赤霞关以御兽患，保我西凉生民安身立命之所无忧，保我王朝疆土寸土无舆，西凉田文勇。”清河镇口，人头涌动，聚集在一起，在那前方，一个身着儒衫的老者指着不远处的土黄色榜文缓缓念道。

“嗨！真他娘的没话说，咱万兽山现在是连根兽毛都难得寻，那凌云山竟然兽潮为患！”听到老者缓缓念完，人群中一道浑厚的声音如是说道。

“可不是吗？我都在山里晃悠半年了，一只猎物也没有打到，真他娘的晦气。”

“你半年没打到就算晦气了？俺去年一年就没见过一只野兽，现在俺都在山里开垦天地准备务农了，靠打猎卫生啊，俺看是没戏了。”

……

那儒衫老者刚说完，后方一群人便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说的也不是如何去前方抵御兽潮，而是他们当下的生活状况。

这清河镇紧靠万兽山脉，人口约有五六万，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里人很多人祖祖辈辈都是靠打猎为生，有句话这样说：清河镇人三五万，打猎为生占一半。

然而近两年来，万兽山的猎物是越来越少，以往猎户一个月猎个三五只野物子那都算是水平比较低的，现在你要是能一个月猎个两三只就已经算是走大运了。

那这万兽山现在为什么会变成如此境地呢？有人说是当地猎户越来越多，滥捕滥猎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导致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这些话都是些外行人胡乱猜测的，猎户们都知道，虽然猎户变得越来越多，但这万兽山脉之广，纵然再来几万猎户也不可能把这山脉野兽猎个干净；至于滥捕滥猎，那更不可能的事，这里的猎户们有个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三不猎，孕物不猎，幼物不猎，春天不猎；传闻谁要是违反了这个规矩就会得罪山神，来年会颗粒无收的。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之时，人群的后方，一个扛着麻袋的少年缓缓走来，他约莫十五六岁，上身穿着一件粗制布衣，裤子仿佛是有些不合适一般，短了一截，将脚踝露在外面，见人群聚集，他放下手中布袋，上前看个究竟。

他混到人群前端，上下来回看了几眼榜文，皱着眉头，低声自语道：“凌云山不是王朝和妖域的交界嘛，那里灵气混乱，根本不适合野兽生存，怎么会发生兽潮，真是搞不懂。”

说着少年退出人群，又将麻袋扛在肩上，缓缓走开。

这少年名唤莫羽，听说不是清河镇本地人，自小跟着自家二叔来到清河镇，叔侄二人在万兽山里随处寻了个地方安了家，靠打猎为生。

莫羽扛着麻袋来到一处药材收购铺，随意将袋子往前一放，那铺子的伙计便迎了上来，笑嘻嘻的说道：“莫小哥，今儿又有点啥好材料？”

莫羽淡淡一笑，说道：“黑玉豹皮和兽丹。”

那伙计闻言笑颜不改，说道：“得嘞，我来看看质地再给你个价啊。”

说着便开始打开莫羽的麻袋细的翻看起来。

就在这时，铺子的门口来了另外一个少年，也差不多十五六岁，一身上下穿得也是极为普通，粗制布衣布裤，唯一的比较亮眼的，便是他腰间别着的一把黝黑匕首。

见到铺子来人，伙计连忙笑着招呼了一声，但手里的活依旧没有停下，仍然在仔细的翻看着莫羽麻袋里的东西。

见到伙计招呼，那少年随意的应了一声，随后望向莫羽笑道：“老莫，我就知道你在这。”

莫羽闻声，扭头看向少年，眼中略带一丝惊异，说道：“李正？怎么，找我有事？”

这个名唤李正的少年是莫羽的发小，自小便跟着叔辈们一同学些拳脚功夫，有膀子好力气，以往山里猎物多时，与莫羽两人经常合作猎兽，不过现如今山里猎物难寻，李正失了耐心，便到镇里开始讨生活，前段时间听说这小子迷上了十里香的楼娘，莫羽可是有好一阵子没见过他了。

李正凑上前来，四下打量一番，便拉着莫羽朝着门外走去，鬼鬼祟祟的，跟做了贼似的。

莫羽见此举动，心中不解，等到了门外，才低声嗤笑道：“你不在十里香逗弄你的小娘子，来找我作甚？还这般鬼祟。”

李正闻言，长叹一气，说道：“温柔乡虽好，但他娘的是英雄冢啊，去喝一次花酒，竟花了我半个月的工钱，哎，美妙的人生总是要付出些代价。”

莫羽听得这话，不禁一笑，说道：“你他娘的不会是来找我借钱的吧？”

李正听得这话，鄙夷的看了一眼莫羽，不屑的说道：“就你挣的那三瓜两枣，十里香的大门都跨不进去，跟你说个正事，有个发财的机会你去不去？”

莫羽闻言，眼前一亮，都知道现在在万兽山里讨生活是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听闻有发财的机会，而且这话出自自小一起长大的发小嘴里说出来的，可信度还是挺高的，自然是要了解一下，连忙道：“说来听听。”

李正一脸正色，道：“你可看到镇口的榜文了？”

莫羽点了点头，说道：“征集义士的榜文嘛，我看了，不过这跟发财能扯上关系吗？”

李正淡笑一声，继续说道：“哎呀老莫啊，你看你平时脑子挺灵光的，怎么的现在不好使了？你看啊，咱可是猎手，凌云山那些野兽在我们眼里可不就是一笔横财？”

莫羽闻言低叹一声，心想这小子是掉钱眼里了，那兽潮可不是开玩笑的，平时那些野物子来个三五只成群结队的二人还能应付，但兽潮少则千多则数十万数百万之巨，想要发这财可以说有些天方夜谭了，板着脸说道：“一点也不好笑。”

说着，莫羽便转身要离开，李正见状，连忙一把将他拉住，一脸正色的说道：“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说的可都是认真的。”

说着又四处瞄了几眼，又凑到莫羽耳边低声说道：“我可知道你二叔给了你一个储藏宝物，我想收个十几具野兽尸体还是不成问题的吧？等到进入前线，咱就捡野兽尸体，捡满了咱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值钱材料剔出来，然后再去捡，周而复始，等你那储藏宝物装满了材料，咱就撤，你很清楚你那储藏宝物能装多少材料，自然也清楚能卖多少钱，是不是一笔横财我想你心里有数了吧？”

众所周知储藏宝物自成一片空间，随品质不同空间大小不一，炼化之后由精神力催动，收取自如，而且宝物本身十分轻巧，纵然装满，本身重量也不会变化，携带起来十分便捷，但这种宝物十分少见，而且价格不菲，所以有此一宝乃是天下万千众人的梦想。

确实，如李正所说，莫羽就有一颗戒指一般的储藏宝物，那是十岁的时候，二叔送给他的礼物，交待他莫要在人前随意显摆，否则会遭人惦记，但是作为莫羽的发小，最好的朋友，李正肯定是知道的。

听得李正所说的话，莫羽确实有些心动了，那储物戒指若是装满材料，里面的材料少说能换个几千两白银，比起整日在万兽山里晃悠挣的那几个子完全就是天壤之别，不过想到要利用储物戒指，莫羽又皱下了眉头，望着李正低声说道：“可是，二叔不让我随意使用这宝物，就是我平日里来卖些山货都是用麻袋装好了扛过来。”

李正闻言，淡笑一声，说道：“无妨，到时候我俩一齐行动，我来掩护你使用宝物，保证别人看不出来。”

沉默半晌，莫羽终于抬起头看向李正，说道：“可以一试。”

李正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轻轻拍了拍莫羽的肩膀。

两人在药铺把账结了以后，便结伴前往清河镇的一处小广场，李正说，在那里有专门登记受招义士的官兵，等到登记完成，便可随那官兵一同前往赤霞关。

没一会儿，二人便来到了这处广场，令二人惊讶的是，平时清冷的广场，如今却是被人一窝蜂的挤得水泄不通，而且大多数人二人都认识，基本都是山里的那些猎户。

“看来有人跟你打的一样的算盘。”莫羽见状，斜眼看向李正，失声笑道。

李正闻言有些尴尬，笑道：“这群人脑子还挺灵活，不过真到上了战场，单凭自身就想弄点猎物，有点不实际，甚至可以说不要命了。”

两人聊天之时，那如一群混乱的野蜂之中突然传出一声声暴喝：“排队排队！”

二人放眼望去，只见几名身着黑色铁甲的士兵手持长枪从人群中穿了出来，将人群划分成两拨，中间开出来一条约一米宽的小道，小道的尽头摆着一张简易的桌子，一名年轻的军官坐在一旁，负责登记。

有了士兵整顿秩序，现场就变得不一样了，一条如长龙一般的队伍在广场上排开，一直延伸清河小镇的街道上。

莫羽李正二人也排在其中，由于来得比较晚，二人处于队伍的尾部。

“莫羽哥，李正哥，你们也来啦。”

忽然，在他们身后传来一阵如百灵鸟一般的悦耳的喊叫声。

两人回过头，一道如蝴蝶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那是一位看上去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她身着一身浅绿色的衣衫，虽说年龄尚小，一张小脸已是相当精巧，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显得极为可爱。

眼前这个小女孩名唤曲凝香，是清河镇里一个非常有名的叫回春堂的医馆的少掌柜，早几年这小姑娘随队进山采药，遭到野兽袭击，被莫羽和李正二人解救了，自那以后三人便成了好朋友。

望着曲凝香，莫羽心头闪过一丝不解，他也深知眼下这种场合来此地所为何事，难道一介柔弱女子也要奔赴前线抗击兽潮？连忙问道：“香儿，你怎么来了？”

曲凝香笑嘻嘻的凑到二人跟前，甜甜的说道：“我也要去前线抗击兽潮啊，怎么样？很厉害吧。”

二人闻言，顿时无语，果不其然，和他们所想别无二样，李正此时扫了一眼曲凝香，一声嗤笑，说道：“你这小丫头片子，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连点起伏都没有，还去前线。”

小姑娘听了这话，顿时一脸不高兴，嘟哝着嘴，一脸鄙视的看着李正说道：“少看不起人了，谁说去前线一定要上战场了，我去战场后方帮忙医治受伤的士兵不行吗？还有你说的起伏是什么意思啊…”

小丫头说着说着却发现有些不对劲了，抬眼看去，只见李正带着一脸猥琐的笑意望着他，而那视线，落在了她的胸脯。

曲凝香见状，顿时俏脸殷红，一时语噎，渐渐的那神情变得冷了下来，娇声喝道：“李正哥，你讨厌，你这个臭流氓！”

“噗哈哈哈….”莫羽见状，顿时也和身旁的李正一同笑出声来。

“莫羽哥，你也笑，哼，我不理你们了。”小丫头见状，又怒又羞又委屈，快要哭出来了，样子显得极为可爱。

“将这两个欺负香儿的小贼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