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2)(2/2)
已经很晚了,黑马在院外不安分地踢着蹄子,好久等不到铁成锋,似乎将它急得团团转。
铁成锋走了出去,黑马一声嘶叫,冲了过来,将脑袋在他身上用力摩擦着。
铁成锋心中忽然一热,浪迹天涯,如今也只有这黑马陪着自己了。
在黑马脖子上轻轻拍了拍,拉了黑马,向自己院中走去。
那晚匆匆离开,如今再又回来,院一如往昔,铁成锋将马拴在木桩上面,从旁边草垛上抱了些茅草来放在地上,然后打开了屋门,走了进去。
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的,竟然和自己那天离去时不一样了,显然有人来过。
铁成锋想了想,觉得应该是云来帮自己收拾的,除了她以外,那帮大老爷们可是没有这个心思的。
而且云也有自己家的钥匙。
铁成锋亮了油灯,将卧室收拾了一下,抱了床被子,然后烧了烧火炕,很快,火炕就热了起来。
觉得肚子有些饿了,铁成锋去看了看米袋,居然还有一大袋米,不知道是不是云留给自己的。
架起铁锅,煮了粥吃了,铁成锋爬上火炕,沉沉睡去……
睡梦中,那红眸绿发之人陡然出现,而且还面带微笑,向自己招手。
可是,那人的脸具体长得怎么样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就是身形也是忽高忽低,没有一个定数。
那软茶壶盖也忽然出现了,而且还左右晃动着。
铁成锋走了过去,好奇地摸了一摸,忽然手腕一震,那软茶壶盖整个儿冲天而起,居然是一个人的脑袋,只不过先前那人一直将自己埋在土里,只露出了他那奇怪的发型,如同一只茶壶盖。
铁成锋猛地一惊,一下子坐了起来。
铁成锋的卧室是一间东房,面对着西边,平时应该看不到太阳光才是,可是现在却分明看到,刺目的阳光从窗户中的洞射进来,照在自己脸上,刺的眼睛生痛。
这一觉,居然睡了将近一整天。
铁成锋摸摸手腕,还有些涨痛,好像是刚才扬起来碰在炕沿木板上了。
只是,也不应该这样痛啊,练武之人,如何会这样娇弱呢?
的确有些不可思议。
铁成锋穿好衣服,走了出去,黑马在院中兜着圈儿,却无法移动,原来它四处转,将绳子绕在木桩上了,最后弄得脑袋和木桩贴在一起,几乎动不了了,于是左晃右晃,好容易解了开来,然还想弄得更加松一,于是又向另外一个方向晃,结果又绕起来了,可是它还记得先前是向那个方向解开的,于是就一直用力,结果越绕越近,就僵在那里了。
铁成锋又好气,又好笑,将绳子解了开来,从屋中找了些以前剩下的草料给黑马吃了,又从井中提了几桶水,做了顿饭,烧了热水,洗了个澡。
弄完以后,天又黑了下来。
铁成锋苦笑一声,不明白昨天怎么会睡得那么死的。
盘膝练功时,却觉得腹中那团久违的寒气居然蠢蠢欲动,仿佛被刺激了似的。
铁成锋一惊,想到这团寒气好久没有什么反应了,本来以为那飘尘子内丹都被自己炼化了,如今看来,还是没有,而且剩余没有炼化的还占大部分。
看来,炼心诀还是得好好练了。
今夜运气之时,只觉比前些天轻松了许多,很容易就完成了数个周天,内力大有进境的样子。
实在是有几分诡异,铁成锋自己都不明白了。
练完内功,又玩了会刀,一开始还和往日一样生疏,到的后来,只见两团白光在铁成锋双手之间滚动着,在油灯下发出闪闪之光。
铁成锋手腕一歪,两柄刀飞了出去,从窗户的洞中飞过,向院外那棵树上割去,将一根手腕粗细的树枝一下子割断了,然后两柄刀的锋刃居然撞在了一起,铁成锋一用力,两柄刀便飞了回来。
心中异常激动,没想到今天功力进境这般大。
平时可没有这么快的进步,那么,就是这两天自己遇到比较诡异的事情了,那是什么事呢?
铁成锋能想起来的,就是那面铜镜了。
可是,如果铜镜对功力有帮助,却是很难解释通的。
摇摇头,铁成锋不再理会此此事,爬上炕去,径自睡了。
第二天又是将近中午才醒过来,梦中却又看到了一些幼时往事,那是十来岁时的同样比较诡异的往事。
铁成锋皱着眉头,将昨日剩饭热了一,吃了,随后去全镇逛逛,发现果然,全镇现在除了自己以外,一个人都没有,而且都是一副很久以前就不在了的样子。
半年多或者更久以前,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惜现在没有人能够告诉自己了。
铁成锋实在无计可施,拉着黑马离去。
下一个目的地,是鄜州。
到了鄜州,就有去万俟山庄的大道,只管跑就是了,以黑马的脚程,一两日肯定是到了。
铁成锋不打算走大路,而是准备去翻山走路,因为会快上很多。
拉着黑马上了院后面的后山,先转战壕岭,过寨子山,贺家峁,最后过一个湖,就到去鄜州的大道了。
刚刚爬上战壕岭,前面草丛忽然一动,一只野兔子奔了出来,跑的甚急,貌似有东西在追着似的。
铁成锋本来以为是有狼,没想到草丛中忽然钻出一只浑身黑毛的土狗来,一口咬在野兔子脖子上,拖着野兔子就向草丛中退去。
铁成锋看着那土狗,忽然愣了一愣,大喊道:“老黑!”
那狗一惊,松了嘴巴向铁成锋瞧来,不料野兔子却掉了下来,刚才那一咬它没有用力,野兔子只是脖子上受了伤,现在一落地,立刻跑了起来,钻进草丛中,不见踪影了。
那狗却认出铁成锋来了,扑了过来,在铁成锋脚边用力蹭着,低声呜呜地叫着。
到现在为止,这是铁成锋在镇子上看到的唯一的活物了。
老黑是龙养的狗,大概在铁成锋七八岁时龙不知道从哪里捉来的,当时一群人整天逗着狗玩儿,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这狗居然还在。
只是,龙去了哪里呢?
这狗龙十分爱惜,怎么忍心让它在山林里混迹呢?
铁成锋仔细打量着老黑,只见它原先威风凛凛的一身黑毛现在看上去灰扑扑的,明显好久没有人照顾过它了,而且看起来瘦了不少,肯定受了不少苦,不像以前那样整天和龙一个锅子里面吃饭,吃的浑身流油的样子。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铁成锋轻轻抚mo着老黑,老黑微微闭上双眼,伏在地上,轻轻呜着。
叹了口气,铁成锋摸出刀来,跳上马背,向前赶去。
老黑紧紧跟在身后。
黑马闯过一片片草丛,忽然一声响,一只野鸡不知从哪飞了出来,铁成锋刀飞出,将那野鸡从脖颈上一下子钉在地上。
老黑欢呼一声,扑了过去,将野鸡叼了回来。
铁成锋取过刀,将野鸡仍给老黑。
老黑美美地吃了一顿,然后将嘴巴在地上蹭了蹭,走到铁成锋身边,用力摇着尾巴。
铁成锋叹了口气,拍拍它脑袋,忽然提起它脖子,将它放在马背上。
老黑从来没有坐在马背上过,一下子吓坏了,就想跳下去,铁成锋紧紧按着它,却跳不下去,挣扎了半天,终于安静了下来。
铁成锋用力夹了夹马腹,黑马如飞般向前跑去。
半晌,老黑也逐渐习惯了,不再乱动,静静趴在马背上。
由于抄了近路,半日之际,铁成锋便赶到了鄜州,然后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要了一碗面。
那家客栈二却认识铁成锋,看他住店,有些奇怪地样子看了他好几眼。
铁成锋心中一动,将二叫了过来,道:“还记得我吗?好久没有来了呢。”
二向外面瞧了瞧,低声道:“是啊是啊,我记得你,不是那边山坳里面的锋嘛,嗯,这半年都没有看到过你们镇的人了,老板告诫大家不要讨论你们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倒是看,究竟怎么了?”
铁成锋奇道:“你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没有再去过我们那儿吧?”
二道:“我那边没有熟识的人,自然没有去过,仿佛在你们镇上有亲戚的人也都走了,特奇怪,那是从半年左右开始的吧。”
铁成锋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刚才你你们老板让你们不要谈论我们镇子的事情,他当时还什么了?”
二刚想什么,老板却看到二在这边和客人嘀嘀咕咕,道:“三子,你又在和客人闲磕牙了,还不去干活?”
二忙慌不迭地答应着,走了过去。
铁成锋皱起眉头,想着发生的事情。
过了会儿,铁成锋吃掉了面,走到老板面前道:“老板啊,有事情问问你。”
老板看了铁成锋一眼,听到他满口的鄜州土话,也没多想,就问道:“什么事啊,客官尽管问吧。”
铁成锋瞧了远方一眼,低声道:“那边山坳那镇人忽然都不见了,老板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客栈老板一听这话,面色大变,几乎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