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2/2)
“那您的婢女,叫什么来着?”胡成歪着脑袋,像是有点想不起来的样子,“她是出去了吗?”
孔最一听这话便瞧出了他对自己所有的顾虑,想了想,便不再拖沓,直接去了卧房,将那只镯子拿了出来。
“那这个呢,认识吗?”虽然心里有些忐忑,但她表面上还是底气十足地说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胡成一看那只镯子,一下噤了声,看来,这位是真怒了,竟然把少爷妾氏先前大庭广众之下拿来侮辱她的镯子都拿出来了。这可是众人皆知啊。
胡成弯着腰,低眉顺眼着:“那咱们这就启程回府吧。”
孔最弯了弯唇,似笑非笑地看着胡成:“打算接我回去了?”
胡成实在是听不出这话到底是正的还是反的,毕竟,至少今天,她变化还是极大的,就当她是在这儿受了一年多的气才变成这样的:“夫人亲自下的命令,接您回去。”
孔最蠕了蠕唇,她想说……凭什么,凭什么说把她丢在这儿就丢在这儿不管不顾,凭什么说接她回去就接她回去,她想问,凭什么……
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因为这是古代……以她的地位,没有资格对上位者说不。
孔最敛了敛眸子,淡淡道:“明日未时,来接我。”
“可是,夫人说……”胡成剩下的话在孔最淡淡的眸光中消失在喉咙里,“好,到时来接您。”
胡成微微弓着背,往后退了退,带着两个跑腿的往大门走去。
“这大雪天儿,晚了路程也是正常,你们说对不对?”
“哎,是这个理儿。”
听着胡成提点那两人的话,孔最敛了敛眸子,往堂厅走去。
陈蓉掩了门,拉着小十三跟了过去。
沉默了许久,小十三过去握住了孔最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地,像是冻住了一样。
“帮我,烧一锅热水吧。”
孔最在卧房仔仔细细地用热水洗了个澡,换上了陈蓉做的一身新棉衣,灰色的,虽然看上去还是很臃肿,不过,温暖就够了。
擦干了头发,孔最打算还是老样子,用粗布一拢就是。却不想,陈蓉接过了她手中的梳子,细细地给她梳着。
“笨手笨脚的,等你回去有了新的婢子,一定要好好梳个妆,明日我给你梳个发髻,免地回去了丢脸。”
“好”。
孔最去陈蓉的厢房看了看十三,他的脸埋在被子里,像是睡熟了,她摸了摸他的头发,便回了卧室。
她自己准备了些白面馒头和腊肠,打算在路上吃,那腊肠原本是打算过年时和他们一起吃的。
临走时,他们出来送她,小十三乖乖地倚在陈蓉的腿边,两眼无神,没有看她一眼。
孔最的喉咙哽了哽,走过去蹲下身子抱住他:“我不会离开你的,十三,记得,到浮城来念书。”
孔最将身上仅剩的银子都留给了陈蓉,并且让他们继续在这瓦房住着,虽然这瓦房不是属于她的,但想来何家也不会多么在意。
昨天下了一天的雪,她踏着厚重的雪上了马车,马车车轮在雪地里留下远行的痕迹。
十三小手扯着陈蓉的衣襟,双眼红红地望着孔最离开的方向,歪着小脑袋喃喃:“胖纸,我以后再也不唤你胖纸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会少吃一点,我会多帮你干活,我也会夸你漂亮,说你做的饭好吃。”
“我最喜欢你了,你回来……好不好。”
陈蓉用袖口抹了抹眼角,不再看孔最离开的方向,抱起十三就要进门,谁知道十三在她怀里剧烈挣扎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陈蓉的心都是一疼,眼泪差点也没忍住。
“我不要胖子走……你回来……”
孔最有些颓然地坐在马车上,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头看,刚来时什么都没带来,现在也什么都没有带走,除了那份情。
离开是无法选择的选择,去接受那个水深火热的地方也是无法选择的选择,这是对时代权势的屈服,同样也是抗争。
她要为自己,为在乎的人博一份未来。
所以,她不能回头,只能向前……
(辰时:早晨七点到九点)
(现在的离开是为了以后更好地相聚,不要给伦家寄刀片吼,呜呜呜)